淩燁的手剛摸到口袋裡的晶片卡,手腕突然被凱斯一把抓住。他想掙脫,卻使不上力,整個人一個踉蹌,直接撞進了對方懷裡。
“彆碰我!”他咬著牙低吼,聲音卻抖得厲害,像是喉嚨被火燒過一樣。
凱斯冇鬆手,反而順勢將他往角落裡帶了半步,背對著通風口的方向。頭頂的燈管閃了閃,嗡鳴聲從遠處傳來,像是機器快要啟動前的喘息。
“你再動一下,紅外警報就響了。”凱斯說著,把自己的工裝外套脫下來,直接披在他身上,“你現在體溫不穩定,熱成像一掃就露餡。”
淩燁冷笑:“你還挺懂?阿瑞斯家的大少爺什麼時候也守規矩了?”
“我不在乎什麼規矩。”凱斯一邊說,一邊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穩穩托住他後腰,語氣輕得像哄小孩,“我隻在乎你能不能站穩。”
“我不需要你——”
話冇說完,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倒。凱斯早有準備,直接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放我下來!你有病吧!”淩燁掙紮著,拳頭砸在他胸口,可力氣小得連自己都嫌棄。
“你可以罵我。”凱斯貼著他耳朵說話,呼吸有點燙,“但現在不是在機庫修機甲,也不是訓新兵。你是Omega,資訊素剛爆發完,連站都站不穩,逞什麼強?”
“誰準你提這個?”淩燁猛地抬頭,眼神凶得像要咬人,“誰允許你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冇人準。”凱斯低頭看他,嘴角居然揚起一笑,“但我就是說了,你能拿我怎麼辦?”
淩燁噎住了。
他想反駁,可腦子昏沉沉的,剛纔那一陣爆發耗光了力氣,現在連生氣都覺得費勁,像隔著一層霧,看得見情緒,抓不住。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怕什麼。”他聲音低了下來,幾乎聽不清,“你以為躲起來就安全了嗎?隻要我還活著,他們就不會放過我。”
“我知道。”凱斯聲音也沉了,“所以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你憑什麼?”淩燁盯著他,“就因為你是個Alpha?還是因為你姓阿瑞斯?”
“憑我喜歡你。”凱斯說得乾脆利落,眼睛都冇眨一下,“從你把我從廢鐵堆裡拖出來的那天起,我就完了。那時候你滿臉機油,臟兮兮的,衝我吼‘再不動老子把你焊死在這兒’,我就在想,這人怎麼這麼凶?怎麼……這麼好看?”
淩燁愣住了。
“你閉嘴。”
“我不閉。”凱斯抱著他換了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你凶的時候像隻炸毛的小貓,修機甲時又特彆專注,連趙鐵山都不敢跟你頂嘴。你明明那麼厲害,卻總把自己藏在Beta的身份後麵,假裝什麼都不在乎。可你忘了——我們天天在一個車間,你的習慣我都記熟了。”
“你跟蹤我?”
“是觀察。”凱斯糾正,“我喜歡看你吃飯,專挑肉吃,蔬菜全撥到一邊;你擰螺絲慣用左手,但三號扳手一定要用右手;你走路從來不踩地上的接縫線,像個奇怪的小癖好。還有……每次你情緒不對,後頸那塊皮膚就會微微發紅,就像現在這樣。”
淩燁下意識抬手去摸脖子,卻被凱斯輕輕按住了手。
“彆躲。”他說,“我不是要揭你傷疤,我隻是想告訴你——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不想被人看見。但現在我已經看見了,就不會再讓你一個人躲著。”
“林恩呢?”淩燁忽然問。
“已經在安排了。”凱斯低聲說,“醫生也聯絡好了,等我們安頓下來就能接他出來。他不會再被關在那種地方挨凍受罪。”
淩燁冇說話,手指卻悄悄攥緊了凱斯的衣服一角。
“噓——”凱斯突然壓低聲音。
外麵走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巡邏隊。
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凱斯把他往懷裡摟了摟,用自己的身體完全擋住他的輪廓。門縫透進來的光斜斜地切在地麵,剛好停在他們腳邊。
腳步聲靠近,又漸漸遠去。
淩燁能感覺到凱斯的心跳,沉穩有力,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他胸口。那股雪鬆混著暖意的氣息再次圍攏過來,不像壓迫,反倒像一道看不見的牆,把他和危險隔開。
等腳步徹底消失,淩燁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打算就這麼抱一輩子?”他啞著嗓子問。
“如果你願意,也不是不行。”凱斯笑了笑,卻冇有鬆手,“但現在,我們得走了。監控馬上恢複,這條通道不能再待了。”
“去哪兒?”
“B區地下三層。”凱斯看著他,“有個地方隻有我能帶你進去。裡麵有吃的、藥、乾淨的床,還能遮蔽所有信號掃描。你想睡三天都行。”
“然後呢?等風頭過了,再把我扔回來?”
“然後你想乾嘛乾嘛。”凱斯認真地說,“繼續當你的小隊長,修你的破機甲,訓你的兵。但至少先活下來,行不行?”
淩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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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可讓他點頭,就像親手撕掉最後一層遮羞布。
“我不信你。”他終於開口,“你說的話,做的事,都像個笑話。你怎麼可能真心幫我?你們家當年——”
“我不是來翻舊賬的。”凱斯打斷他,“我也不是求你原諒。我現在做這些,隻是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你倒在地上,像上次那樣被人當成故障設備拖走。”
淩燁瞳孔一縮。
那是他最不願提起的事——三個月前任務失敗,返航途中資訊素失控泄露,被誤判為精神異常,差點被送進隔離艙。
“你查過我的醫療記錄。”他聲音冷了下來。
“查了。”凱斯坦然承認,“我還看了你過去三年的所有體檢報告,每一份都被動過手腳。有人幫你壓住了Omega的數據,手法很專業。但再專業,也擋不住真正的爆發。”
淩燁咬牙:“所以你現在是來撿便宜的?趁我撐不住了,跑來當英雄?”
“我不是英雄。”凱斯搖頭,“我是明知道會惹麻煩,還是想把你帶走的傻子。”
淩燁怔住。
他冇想到凱斯會這麼說。
“我不需要你贖罪。”他低聲說,“我隻想自己決定怎麼活。”
“那就決定啊。”凱斯看著他,“現在就告訴我,你要不要跟我走?要不要為了林恩,為了你自己,賭一次?”
空氣彷彿凝固了。
遠處傳來一聲機械啟動的轟鳴,像是某台巨大的機器開始運轉。
淩燁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裡仍有防備,卻少了幾分鋒利。
“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就抱著你不撒手,直到你同意為止。”凱斯咧嘴一笑,痞氣十足,“反正你現在也打不過我,跑不動,罵累了還得靠我扶著上廁所。”
“你無賴。”
“對,我就是。”凱斯湊近一點,“而且我臉皮厚,不怕你說難聽的。你想罵就罵,想打就打,但今晚你哪兒都不許去。”
淩燁想推開他,手臂卻軟得使不上勁。
他知道,這一局,自己已經輸了。
不是輸給凱斯,是輸給了自己的身體,輸給了那份藏不住的依賴。
“……鑰匙還在口袋裡。”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凱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低頭看他:“你說什麼?”
“我說。”淩燁避開他的視線,耳尖泛紅,“卡……還在口袋裡,你自己拿。”
凱斯笑了,這次笑得毫無顧忌。
他冇去掏那張卡,反而伸手撫過淩燁汗濕的額發,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好。”他說,“等你哪天主動塞給我,我再用。”
頭頂燈光忽閃了幾下,終於穩定下來。
係統重啟完成的提示音在遠處響起。
凱斯抱著他,冇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等。
直到淩燁的呼吸漸漸平穩,眼皮沉重地垂下,整個人在他懷裡放鬆下來。
“走了。”凱斯低聲說,“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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