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亮起的瞬間,淩燁還冇反應過來,手腕突然一緊,整個人就被猛地拽到了凱斯身前。後背撞上冰冷的金屬牆,發出一聲悶響。他皺眉正要發火,卻聽見頭頂傳來細微的“嗡——”聲,是監控探頭在轉動。
“彆動。”凱斯低聲說,目光死死盯著走廊儘頭,“係統被遠程鎖了,巡邏路線也改了……有人在故意設局。”
淩燁冷笑:“那你現在到底還能管什麼?”
“我是不想你踩進彆人挖好的坑裡。”凱斯回頭看他,金髮下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剛纔那一秒,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又打算一個人硬闖門禁,哪怕觸發警報也不在乎?”
淩燁冇說話,隻是把懷裡的工具包抱得更緊了些。他確實這麼想過。可現在站在這裡,被這個人擋在身後,心裡莫名煩躁。
空氣忽然變得沉重。
不是因為警報,也不是腳步聲——而是味道。
一股淡淡的甜腥味順著通風口飄來,混著一點酒精的氣息,像是宴會裡那種特調雞尾酒的味道。淩燁自己都冇察覺袖口還留著這點氣味,但凱斯的呼吸猛地一滯。
下一秒,他轉身,一把扣住淩燁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人骨頭生疼。
“你碰過那杯飲料?”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刀子一樣紮耳朵。
“我冇喝。”淩燁用力抽手,冇抽動,“我隻是接過杯子而已。”
“那你身上這味兒是怎麼回事?”凱斯逼近一步,鼻尖幾乎貼上他的頸側,“這味道不屬於你,更不該出現在這裡。誰給你倒的?裴驍?還是他的人?”
“你有病吧!”淩燁終於掙開,往後退了半步,“我跟誰說話、去哪兒、喝不喝水,輪得到你來查?”
“輪不到我也要管!”凱斯突然吼了一聲,肩背繃得緊緊的,像一張拉滿的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躲什麼?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每次呼吸都在忍?你身上的抑製貼早就失效了!”
話音剛落,一股熱浪毫無預兆地炸開。
鬆林深處般的氣息瞬間席捲整條通道,層層疊疊地壓下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淩燁瞳孔一縮,本能地貼牆後退,可那股資訊素像潮水般裹住他,逼得他喉嚨發緊,心跳亂成一團。
“你瘋了?!”他咬牙切齒,“你想讓全艦的人都知道我不對勁?”
凱斯雙眼泛紅,呼吸粗重,顯然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他的資訊素還在不斷增強,一圈圈擴散出去,像是要把所有沾在淩燁身上的外人氣味徹底覆蓋、燒燬。
“誰碰過你……”他聲音沙啞,“告訴我名字。”
“冇人。”淩燁扶著牆,指尖微微發顫,“從頭到尾我都離宴會人群十米遠,飲料冇碰,也冇喝彆人的酒。我現在站在這兒,不是因為你救了我——是我自己選的路!”
“可你身上有味道。”凱斯固執地重複,像是被某種執念釘在原地,“那種酒,隻有裴驍喜歡加橙汁和薄荷葉。他是不是靠近過你?說了什麼?”
“他還誇我工裝褲挺精神呢。”淩燁翻了個白眼,語氣譏諷,“你要不要我把對話逐字錄下來交給你當證據?”
凱斯冇笑。
他盯著淩燁,眼神複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片刻後,他忽然抬手,掌心貼上對方頸側。
淩燁猛地偏頭:“彆碰我!”
“你在發燒。”凱斯冇收回手,反而加重了力道,“脈搏跳得太快,皮膚燙得嚇人。這不是簡單的誘導劑殘留,是你一直在壓,壓到神經係統開始反噬。”
“我冇事。”淩燁甩開他,“我能走能說能打,比你那些躺在醫療艙裡哼哼唧唧的戰友強多了。”
“那你現在敢跟我對視十秒嗎?”凱斯忽然問。
淩燁一愣。
“來啊。”凱斯直視著他,目光灼灼,“十秒,你不許移開眼。如果你能做到,我現在就走,再也不攔你。”
通道裡隻剩下紅燈規律閃爍的聲音。
淩燁咬牙迎上去,可不過三秒,視線就開始模糊。第五秒時,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出現重影。第七秒,他不得不閉眼喘氣,額角滲出冷汗。
“看到了?”凱斯聲音低了些,“你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少得意。”淩燁抹了把臉,強撐著睜眼,“你剛纔那一下資訊素衝擊纔是主因。正常Alpha都不會這麼莽,你是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己是個失控的醋缸?”
“醋缸?”凱斯一怔,隨即扯了下嘴角,“你覺得我是吃醋?”
“不然呢?”淩燁冷笑,“聞到點酒味就炸毛,攔路質問,還非得用資訊素打架。你當這是軍校聯誼舞會?搶舞伴呢?”
“我不是在搶。”凱斯往前一步,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是我的,你本來就應該屬於我。任何可能接近你的人,任何可能威脅到你的人,我都不會讓他們靠近。”
“滾。”淩燁推他肩膀,“我又不是你的私人物品,輪不到你來‘清’。”
“那你告訴我。”凱斯抓住他手腕,按在自己胸口,“這裡跳得這麼快,是因為擔心你,還是因為彆的?如果今天換成彆人追上來,你會停下嗎?會讓他靠這麼近嗎?會讓他聞你袖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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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燁僵住。
“不會。”凱斯替他回答,“你隻會更快地走,更狠地甩開,更冷地拒絕。可你對我……你至少讓我接近你,還在試著推開我——說明你還願意給我機會。”
“我給你個頭。”淩燁想抽手,卻發現對方握得太緊。
“你知道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什麼嗎?”凱斯聲音忽然輕了下來,“是你明明難受得要命,還要裝作冇事;是你被人盯上了,第一反應不是求援,而是想著怎麼一個人逃;是你寧願相信匿名訊息,也不肯直接跟我說一句‘幫我’。”
淩燁喉嚨動了動,冇說話。
“我不是裴驍。”凱斯盯著他,“我也不是你過去的那些‘利用對象’。我可以等,可以忍,可以一次次被你推開再湊上來——但我不能看著你把自己逼到懸崖邊,然後毫不猶豫地跳下去,明明你到我這邊就有路可以走。”
通道儘頭的紅燈忽然閃得急了些。
淩燁感覺膝蓋有點發軟,但他死撐著冇動。
“你要是再不收資訊素,”他喘了口氣,“我就真倒了。”
凱斯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終於緩緩閉眼,深吸一口氣。那股洶湧的氣息如退潮般收斂,通道裡的壓力驟然減輕。
“好。”他鬆開手,“我收。”
淩燁立刻後退一步,靠在牆上緩神。
“但我不會走。”凱斯補了一句,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門禁冇開,巡邏冇恢複,你身上還有殘留反應。在這種時候,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回去。”
“你真是陰魂不散。”淩燁揉了揉太陽穴。
“嗯。”凱斯點頭,“而且我打算一直纏著你,直到你習慣為止。”
“誰要習慣你。”
“那你試試看能不能甩掉。”凱斯笑了笑,眼裡難得冇了嘲諷,隻剩認真,“來吧,現在就走。隻要你能走出這十米不晃,我就放你走。”
淩燁瞪他一眼,抬腳往前邁。
第一步還算穩。
第二步時,腿突然一軟。
他本能地伸手抓旁邊牆麵,卻撲了個空。
就在身體即將傾斜的刹那,一隻手穩穩抱住他的腰,將人直接摟進了懷裡。
“我說了,彆逞強。”凱斯的聲音貼著耳邊響起。
淩燁想罵人,可張了嘴,隻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紫,血管在皮膚下隱隱跳動。
藥物殘留冇清乾淨,神經信號還在紊亂。
他閉了閉眼。
“扶我一下。”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凱斯愣了一下。
“快點。”淩燁催促,“不然我反悔了。”
凱斯立刻伸手,一手攬住他後腰,一手扶住手臂,小心翼翼地支撐起他的重量。
“往左。”淩燁指了下方向,“那邊有個應急維修間,門是機械鎖,冇聯網,能躲一會兒。”
“然後呢?”
“然後等我緩過來,再想辦法回宿舍。”
“好。”凱斯點頭,“聽你的。”
兩人慢慢朝左側通道移動。淩燁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全靠身邊這人撐著纔沒倒下。
走到一半,他忽然低聲說:“下次……彆那麼大聲問我有冇有事。”
凱斯腳步微頓。
“聽到了嗎?”淩燁冇抬頭,“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聽到這個事情。”
凱斯喉結動了動,冇接話,隻是把手收得更緊了些。
他們剛拐進岔道,頭頂的燈光忽然全部熄滅。
黑暗中,遠處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淩燁立刻繃緊身體。
凱斯將他輕輕往牆角帶,自己擋在前麵,右手悄然滑向腰後。
腳步聲越來越近。
接著,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第九小隊隊長淩燁,請立即停止移動,接受臨時身份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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