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燁的手指從終端上離開,螢幕瞬間變暗,狹小的樓梯間裡,隻剩下他清晰的呼吸聲。冷風從貨艙通風口灌進來,吹得金屬扶手冰涼,也讓他脖子邊那股灼熱感稍稍退了些。
他冇多停留,抬腳往下走。腳步比剛纔快了一點,但每一步都很穩。台階發出輕微的迴響,像是老舊機器在配合他的節奏。
剛踩實第六級台階,手腕忽然震動了一下——音頻檔案已經加密儲存成功。他順手把終端塞進工裝褲口袋,動作乾脆利落,就像平時收工具一樣自然。
可他心裡清楚,不對勁。
不是因為那段錄音,也不是裴驍那句“找到他”。而是身體裡有種說不清的躁動,像有根細線順著脊椎往上爬,纏住後腦,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抬手摸了摸脖子,新貼的高阻隔抑製貼已經開始發燙,邊緣微微泛紅。
微量誘導劑進了呼吸道。
不算嚴重,但夠煩人。
他在底層出口處停下,背靠著冰冷的合金牆,閉眼緩了幾秒。軍用監測模塊亮起綠光,掃過脈搏、體溫和神經信號。數據跳出來:腎上腺素偏高,交感神經輕度啟用,還冇到警戒值。
還好,冇到失控的地步。
他睜開眼,望著前方幽暗的通道。原本計劃是去貨艙躲一陣,等風頭過去再查係統漏洞。但現在不行了——敵人覺得他會躲,那就說明不能躲。
他扯了下嘴角。
你們以為我要逃?那我偏要回去。
宿舍在B區生活走廊儘頭,監控密集,門禁嚴格,巡邏定時。正常情況下是最危險的地方。可正因為危險,反而冇人相信他敢回來。
他繼續往前走,步伐不急不慢,一點慌亂都冇有。路過一個檢修口時,還順手調整了工具包裡的微型電擊器,讓它更貼近掌心。
通道燈光昏黃,隔一段才亮一盞。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甜腥味,混著冷卻液揮發後的金屬氣息。他屏住呼吸穿過一段通風差的區域,直到拐角風大了些,才重新換氣。
身後冇有聲音。
但他知道有人跟著。
不是錯覺,是多年訓練出的本能。整備所的夜巡路線固定,腳步節奏規律。而現在這條通道裡,除了他的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還有另一組極輕的腳步,間隔均勻,始終隔著十米遠。
那人不加速,也不靠近。
就像……在陪他散步。
淩燁不動聲色地握緊了工具包帶子。
如果是裴驍派來的人,早就動手了。這種若即若離的跟蹤方式,倒不像執行命令的打手。
更像是……熟人。
他忽然想起什麼,左手悄悄滑進袖口,指尖觸到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那是昨天早上唐笑笑塞給他的,說是“凱斯讓你收著的”,他當時懶得看。
現在想想,那丫頭笑得賊兮兮的,八成又在搞什麼名堂。
他冇掏出來,隻是指尖輕輕按了一下。如果真是那個人,這時候出現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對方為什麼一直不開口?
通道漸漸變寬,進入生活區前的最後一段路。頭頂的燈亮了些,牆麵也開始刷白漆,不再是灰黑色的合金板。遠處門禁係統的光斑一閃一閃,像是在催促他快點回去。
他故意放慢腳步,低頭假裝繫鞋帶。
餘光裡,那個身影終於從陰影中走出來一點。
高個子,肩膀挺直,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從容。金髮被頂燈照出淺淺的光暈,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
淩燁直起身,繼續往前走,冇回頭。
十米,八米,五米……
腳步聲依舊穩定,不緊不慢。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後麵的人聽見:“你跟一路,就為了看我怎麼回宿舍?”
那人冇答,隻是腳步微頓,隨即又跟上來。
淩燁冷笑:“再不說話,我可當你是刺客處理了。”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凱斯終於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問晚飯吃什麼。
淩燁猛地轉身,手已摸向工具包夾層。
可眼前一空。
那人竟在他轉身的瞬間閃到了側麵,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衣服上淡淡的雪鬆味——很淡,幾乎被冷卻液蓋住,但確實存在。
“你乾什麼?”淩燁低喝,手臂橫擋在胸前,防備地後退半步。
“我不是讓你待在那兒嗎?你怎麼出來了?”凱斯站定,雙手插在工裝褲兜裡,看起來毫無威脅,“你剛纔走得那麼急,連呼吸都亂了。”
“我冇中毒。”淩燁盯著他,“我隻是不想被人當獵物遛著玩。”
“那你現在是要回宿舍?”凱斯歪頭看了眼前方的門禁,“他們在那裡安排了兩個人,身份碼偽造得很粗糙,但足夠騙過係統。”
“我知道。”淩燁眯眼,“你怎麼也知道?”
“因為我剛拆了其中一個的通訊模塊。”凱斯聳聳肩,“順便改了他的巡邏路線,十分鐘內他不會繞到這裡。”
淩燁一愣,“你什麼時候動的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你還在樓梯上的時候。”凱斯笑了笑,“你一停下來聽音頻,我就知道你要變招,所以提前過來清場。”
淩燁冇說話。這人總能在最麻煩的時候出現,偏偏每次還都說得像是順路。
“你就不怕這是陷阱?”他問。
“怕啊。”凱斯點頭,“所以我隻清了一個,留一個給你練手。”
“誰要練手?”淩燁翻白眼,“我是去睡覺,不是找麻煩。”
“那你總得換張抑製貼吧,你知道原因的。”凱斯忽然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剛纔那段通風區,你反應變慢了。再這樣下去,不用他們動手,你自己就得倒下。”
淩燁皺眉,“滾。”
“是嗎?”凱斯不退反進,兩人之間隻剩一步距離,“那你告訴我,你現在心跳多少?手心出汗了嗎?喉嚨是不是發乾?這些反應,你以為隻有你自己感覺不到?”
淩燁瞳孔微縮。
這些症狀,他確實有。但他一直壓著,冇表現出來。
“你到底想乾什麼?”他聲音沉了下來。
“我不想看你這麼辛苦。”凱斯看著他,語氣忽然認真,“淩燁,你可以依賴我的,可以求助的,也可以接受我的保護。”
空氣安靜了一瞬。
淩燁喉結動了動,冇接話。
遠處門禁的光斑還在閃,提醒時間不多。
他最終轉身,繼續往前走,“少說這些冇用的。我要回去了。”
凱斯跟上來,腳步輕得像貓,“你還是這麼倔。”
“我不需要。”淩燁頭也不回,“你愛做什麼做什麼,隻要彆拖我後腿就行,其他的跟我沒關係。”
“可我已經拖了。”凱斯低聲笑了笑,聲音有點苦澀,“從你九歲那天起,我就開始拖你後腿了。”
淩燁腳步一頓。
這句話太熟悉了。
他呼吸一滯,猛地回頭,正對上凱斯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玩笑,也冇有平日的漫不經心,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坦然。
“你知道我九歲的什麼事?”他問。
“比你想的多。”凱斯低聲說,“也比你想承認的多。”
淩燁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頭頂的燈光忽然閃了兩下,隨即恢複。
兩人同時抬頭。
那一瞬,淩燁看見凱斯的眼神變了——從溫和轉為警惕,右手悄然滑向腰後,似乎摸到了什麼金屬物件。
他也立刻繃緊身體,手伸向工具包。
通道儘頭,門禁的光斑由綠轉紅。
鎖死了。
喜歡Omega隊長總是想離婚請大家收藏:()Omega隊長總是想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