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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林淼。”
名字被念出時，現場有那麼一瞬間詭異的安靜，隨即被一陣壓抑的嗤笑聲和更加瘋狂的彈幕取代：
「哈哈哈公開處刑來了！」
「我賭她四肢不協調！」
「鏡頭對準她！我要看她出醜！」
林淼深吸了一口氣，那口帶著塑料和冰碴子味兒的冷氣直灌胸腔。她走到舞台中央，那束追光打下來，刺得她微微眯了下眼。音樂響起，是她自已準備的一段極其冷門的古典舞選段，冇有伴舞，冇有華麗的服裝，隻有她一個人，和一段蒼涼的古琴伴奏。
她的動作，怎麼說呢，不能說不好，甚至隱約能看出極好的底子，身形舒展，韻律獨特。但在一眾追求炸、燃、酷、甜的表演中，顯得格格不入，過於沉靜，甚至……有些晦澀。而且，大概是緊張，中間有一個旋轉動作，她的腳下滑了一下，雖然立刻穩住，但姿態終究是失去了那份圓融的完美。
表演結束。現場一片死寂。然後不知道誰先帶頭，響起了幾聲稀稀拉拉的、禮貌性的掌聲，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竊笑和交頭接耳。
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我就說吧！什麼玩意兒！」
「這跳的跟巫婆祭祀似的，陰森森的。」
「笑死，差點摔個狗吃屎，就這？」
「關係戶石錘！趕緊滾！」
導師席上，負責聲樂的李老師皺了皺眉，冇說話。負責說唱的趙老師拿著筆敲了敲桌麵，語氣帶著點戲謔：“林淼是吧？你這個……很獨特。就是，不太符合我們女團的標準啊。而且剛纔是“所有練習生準備！第一個環節，個人特長展示，現在開始！”導演透過擴音器喊話，聲音在空曠的演播廳裡帶迴音。
練習生們按照提前排好的順序依次上場。唱歌，跳舞，彈琴……各有亮點，也偶有失誤，引發彈幕一陣陣或鼓勵或批評的討論。輪到蘇婉時，她表演的是一段融合了現代舞元素的流行歌曲，嗓音清亮，舞步流暢，endg
pose定格時氣息平穩，笑容璀璨。
三位導師，兩位給出了“a”的評價，唯一那位以嚴格著稱的舞蹈導師陳曼，也隻是微微頷首，“情感表達可以再充沛一點，技巧不錯，b 。”
這已是目前出現的最高評級。蘇婉鞠躬，甜美地道謝：“謝謝陳曼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
彈幕裡記是「實至名歸」、「導師有眼光」的吹捧。
師們紛紛點頭，露出讚賞的神色。觀眾席響起熱烈的掌聲。
林淼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副灰撲撲的水袖，布料粗糙的觸感磨蹭著她的掌心。她看著蘇婉的動作，那些被刻意修飾過的，源於某個流派基礎套路的身段步法，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像冰層下的暗流開始湧動。
蘇婉完成了一套簡短的動作，以一個漂亮的亮相收尾，微微氣喘，麵帶得瑟地看嚮導師席，迎接讚許。
就在掌聲將歇未歇，主持人準備上前串場，導演在台下對著耳麥準備發出下一個指令的瞬間——
林淼動了。
她冇有像眾人預料的那樣，笨拙地嘗試模仿，或者直接放棄。她一步上前，不是走向場地中央，而是徑直走到了舞台邊緣，那裡放著她的個人物品。她俯身，從裡麵拿出了自已的手機。
這個舉動太過突兀，所有人都愣住了。攝像師下意識地將鏡頭推近，給了她和她手中的手機一個特寫。
隻見林淼熟練地解鎖螢幕，點開錄像功能，鏡頭穩穩地對準了剛剛表演完、正站在場中接受讚美的蘇婉。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不再是平日的低順躲閃，而是銳利得像開了刃的刀，直直射向蘇婉，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演播廳裡尚存的背景音樂餘音：
“導師，導演組，我要實名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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