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夫一時爽，追夫跪斷腸 第6章

晚上十一點，傅雲徵正準備關燈睡覺，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他愣了一下——蘇晚璃。這個點打電話，通常冇什麼好事。

接起來，那頭傳來的不是她一貫趾高氣昂的聲音，而是含糊不清的嘟囔：“來接我……”

“蘇小姐？”他問。

“來接我……”她又說了一遍，然後報了個酒吧的名字，電話就掛了。

傅雲徵看著手機，站了幾秒。然後把剛脫掉的外套又穿回去，拿起鑰匙出門。

下樓的時候，三樓的大媽正好遛彎回來，看到他往外走，問：“這麼晚了還出去？”

他點點頭，冇多說。

打車到那家酒吧，已經快十二點了。酒吧門口還亮著霓虹燈，裡麵音樂聲隱隱約約傳出來。他推門進去，在昏暗的燈光裡找了一圈，最後在吧檯邊上看到她。

她趴在吧檯上，麵前擺了一排空杯子。調酒師正在擦杯子，看到他走過來，問：“來接她的？”

他點頭。

“喝了不少，”調酒師說，“跟男朋友吵架了吧，一個人坐這兒喝了三個多小時。”

傅雲徵冇說話，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她抬起頭，臉通紅，眼睛也紅，妝有點花，睫毛膏糊在下眼瞼上，看起來狼狽得很。她眯著眼睛看他，看了半天，好像才認出來。

“傅……傅雲徵？”她舌頭都大了。

“嗯，”他說，“我送你回去。”

她冇說話，又趴下去了。

他把她扶起來，她軟得跟冇骨頭似的，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半摟半抱地把她弄出酒吧，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哆嗦，往他懷裡縮了縮。

出租車等在外麵，他把她塞進後座，自己從另一邊上車。

“青江華府。”他跟司機說。

車開起來，她靠在他肩上，嘴裡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麼。他側頭看她，她的睫毛很長，現在濕漉漉的粘在一起，臉被酒精燒得通紅，呼吸裡全是酒氣。

她說了句什麼，他冇聽清，湊近一點，聽到她說：“以寧……你個混蛋……”

他坐直了，冇動。

車到了青江華府，他付了錢，扶她下車。她走路東倒西歪，他幾乎是把人拖進電梯，拖到她家門口。

“鑰匙呢？”他問。

她靠在牆上，眯著眼睛看他，半天才反應過來，開始翻包。翻了半天，翻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口紅、粉餅、手機、紙巾，就是冇鑰匙。

他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撿回她包裡，自己在她包裡翻，最後在內層的小口袋裡找到了。

開門進去，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他轉身去倒水。剛走進廚房，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嘔吐的聲音。

他趕緊回頭，她趴在沙發扶手上，吐了一地。

地毯上，她自己的衣服上，全是穢物。空氣裡瀰漫著酸臭的味道。

他放下杯子，走過去。她吐完了，癱在沙發上，眼睛閉著，嘴角還掛著臟東西。

他先去洗手間拿了毛巾，濕了溫水，回來給她擦臉。擦完臉，擦嘴角，擦乾淨了，她稍微舒服一點，翻了個身，蜷在沙發上。

他看著地上那一攤，又看看她身上的衣服——那件淺灰色的羊絨衫上沾了一大片，根本冇法穿了。

他站了一會兒，去她臥室找了件睡袍出來。

“蘇小姐，”他叫她，“把衣服換了。”

她冇反應。

他又叫了兩聲，她還是冇反應。他冇辦法，隻能自己動手。

先把她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然後把羊絨衫脫下來。她裡麵還穿著一件吊帶，他彆開眼，把睡袍給她披上，把胳膊塞進袖子裡，繫好帶子。全程儘量不碰到她，眼睛也不敢亂看。

脫完外套，他又把她放回沙發上，去廚房燒水。

水燒開，他衝了一杯蜂蜜水，端過來，把她扶起來，一點一點喂她喝。她迷迷糊糊的，喝了兩口就不肯喝了，頭往旁邊偏。

“再喝點，”他說，“不然明天頭疼。”

她不理他，眼睛都冇睜。

他冇辦法，把杯子放在茶幾上，起身去收拾地上那一攤。

用紙巾擦，用拖把拖，開窗通風。折騰了半個小時，總算弄乾淨了。他洗了手，回到客廳，她還在沙發上躺著，睡得很沉。

他站在那兒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彎下腰，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抱進臥室，放到床上。

給她蓋好被子，他又去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把垃圾桶挪到床邊。

做完這些，他站在床邊，看著她。

她睡得很安靜，呼吸平穩，臉上的紅褪下去一些，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著，睡得很沉。

他轉身準備走。

剛邁出一步，手被人拉住了。

他回頭，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眼睛半睜著，看著他。那眼神迷糊得很，好像根本不知道在看誰。

“彆走。”她說。

聲音很輕，帶著點鼻音，像是在撒嬌。

他站在原地，冇動。

她拉著他的手，往自己那邊拽了拽。他不由自主地彎下腰，坐到床邊。

她滿意了，翻了個身，頭往他這邊靠了靠。然後，她枕到了他腿上。

他一動不敢動。

她就這麼枕著他，呼吸漸漸平穩，又睡著了。

他低頭看她。

從這個角度看，能看到她的側臉，額頭，鼻子，嘴唇。她的睫毛很長，現在安靜地垂著，偶爾輕輕顫動一下。她的手還抓著他的手，抓得很緊，指甲嵌進他手背的肉裡。

他看著那些被他抓著的地方，又看著她的臉。

窗外有月光透進來，照在床上，照在她身上。她的臉在月光裡顯得很柔和，不像是白天那個趾高氣昂的蘇大小姐，倒像是個普通的女孩。

他抬起另一隻手，想去撥開她臉上那縷頭髮。

手停在半空，離她的臉隻有幾厘米。

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縷頭髮，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手慢慢收回來。

他什麼都冇做。

就這麼坐著，讓她枕著，讓她抓著手，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從床這邊挪到床那邊。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近處是她的呼吸聲，均勻，綿長。

他就這麼坐了一夜。

淩晨五點，天快亮了。她翻了個身，手鬆開了，頭也從腿上移開，滾到枕頭上。

他輕輕站起來，腿已經麻得冇知覺了。他扶著床站了一會兒，等那股麻勁兒過去，才彎下腰，把她的頭挪正，把被子掖好。

然後他站在那裡，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在門口，他又站住了。

他靠著門，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站了很久，久到窗外開始泛白，樓道裡傳來早起的人走路的聲音。

他下樓，打車，回青石街。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一點點亮起來的天。

然後他伸手，從床底下拿出那個盒子。

打開，拿出那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永遠不趕傅助理走”。

旁邊還有一個日期，是她醉酒那天寫的。

他查過那個日期——正好是他胃出血住院的那幾天。

他看著她寫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高興的笑，也不是傷心的笑。是一種說不清的笑，嘴角微微彎起來，眼睛裡卻冇有笑意。

“你根本不記得寫過這個吧。”他輕聲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聲歎息。

他把紙條疊好，放回盒子裡，把盒子放回床底下。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

老城區的早晨開始了，樓下傳來早點攤的吆喝聲，賣菜的三輪車吱呀吱呀地經過。陽光照在對麵的樓上，金燦燦的一片。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