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上海還帶著倒春寒,蘇曼拖著半舊的行李箱走出上海虹橋站時,風裹著細雨打在臉上,涼得她縮了縮脖子。
行李箱輪子在大理石地麵上滾出 “咕嚕咕嚕” 的聲響,像在重複她心裡的忐忑 —— 這是她第一次離開老家安徽阜陽的小縣城,揣著母親湊的五千塊積蓄,要在這座傳說中 “遍地是機會” 的城市,做一名穿搭女主播。
她的出租屋在普陀區一個老舊小區,六樓,冇電梯。
打開房門時,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15 平米的房間裡擠著一張單人床、一個掉漆的衣櫃,窗戶正對著隔壁樓的磚牆,白天也要開著燈。
中介收了她兩千塊押金,說 “這已經是上海最便宜的帶獨立衛浴的房子”,可蘇曼摸著口袋裡剩下的三千塊,還是忍不住紅了眼。
出發前母親在電話裡說 “曼曼,實在不行就回家,媽還能養你”,她當時拍著胸脯說 “媽你放心,我肯定能闖出樣子”,可此刻站在逼仄的房間裡,她突然覺得那句承諾像個輕飄飄的泡沫。
一、直播夢碎:從 “精緻博主” 到 “吃泡麪都嫌貴”蘇曼做穿搭主播的念頭,是在縣城超市當收銀員時冒出來的。
那時她每天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對著掃碼槍重複 “收您 XX 元,找您 XX 元”,午休時躲在倉庫裡刷短視頻,看見上海的穿搭博主們穿著名牌衣服,在落地窗前直播,評論區滿是 “姐姐好美”“求鏈接”,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撓著 —— 她也想穿好看的衣服,想被人關注,想掙比收銀員多十倍的錢。
來上海前,她特意去縣城最大的服裝店買了兩套 “主播戰袍”:一件粉色蕾絲襯衫,一條黑色闊腿褲,花了三百多,幾乎是她半個月的工資。
第一天直播時,她把房間裡唯一的落地燈對著背景板(一塊從二手市場淘的 ins 風掛布),又在鏡頭前擺了兩個從超市買的假綠植,深吸一口氣點開 “開始直播”。
“哈嘍寶寶們,我是蘇曼,今天給大家分享早春穿搭……” 她對著鏡頭擠出微笑,手指緊張地揪著襯衫衣角。
螢幕上的觀眾數始終停在個位數,偶爾有人進來,也隻是停留幾秒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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