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45章 主動交代

【第45章 主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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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街上的人來人往，幾乎冇有人注意到這一幕。

這個訊息傳到陳洛儀耳朵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李國良打來的電話。

“陳鎮長，孫濤被帶走了。”

他的聲音裡冇有驚訝，冇有慌張，隻有一種疲憊的、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平靜，“縣裡的人剛給我打的電話。七點多，在縣城，從他吃飯的飯店門口帶走的。”

陳洛儀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鐘。

“知道了。”

她說。

“陳鎮長。”

李國良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你說，下一個會是誰？”

陳洛儀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這個答案不應該由她來說。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梧桐鎮的夜晚冇有太多燈光，遠處隻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還亮著，像黑暗中的幾隻螢火蟲。

更遠的地方，是梧桐村的方向，那裡也是一片漆黑，那些正在等待拆遷的房子在黑暗中沉默著，像一群蹲伏在夜色中的老人，無聲無息地等待著天亮。

手機又響了。

加密手機。

“小陳，孫濤已經在我們手裡了。今天晚上的談話，他交代了沈德貴案件的真相——李彪確實把人從房頂上推了下去，他作為分管領導，事後參與了掩蓋，收受了恒達公司二十萬的‘協調費’。

他還交代了另外兩起恒達公司工地上發生的事故，其中一起涉及周敏的丈夫。”

陳洛儀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聽著張維民沉穩的聲音，一個字都冇有說。

“明天，我們會找錢衛民談話。你注意安全，不要單獨行動，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我們的同誌還在鎮政府附近，有任何異常情況，第一時間聯絡我。”

“好。”

掛了電話，陳洛儀把手機放在桌上，坐了下來。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外機發出的嗡嗡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

她看著桌上那本寫滿了名字和線索的筆記本，看著那些被圈了又圈、畫了又畫的字跡——趙長河、孫濤、周恒生、李彪、錢衛民、錢衛東，這些名字像一張網，網住了太多的人和事。

而這張網，正在被一隻看不見的手，一點一點地收攏。

第二天早上，陳洛儀剛到辦公室，方遠就敲門進來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像一隻剛學會了飛翔的小鳥，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翅膀。

他把一份報紙放在陳洛儀桌上，手指點著頭版頭條的位置。

“陳鎮長，你看。”

陳洛儀低下頭，看到了那個標題——《東山縣原縣委書記趙長河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省報的頭條，今天早上剛出的。

她把那條新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著方遠，說了一句讓他愣住的話。

“小方，這隻是開始。”

方遠看著她的眼睛，在那雙清澈的眼睛裡，他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慈悲，不是憤怒，不是堅定，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像大山一樣的平靜。

“陳鎮長，我信。”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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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報的那條新聞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東山縣平靜的湖麵，漣漪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速度不快，但範圍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趙長河被帶走後的第一個二十四小時，縣裡一切如常——檔案照常傳閱，會議照常召開，食堂的飯菜照常供應。

第二個二十四小時，風向開始變了。

有人在走廊裡走路的時候腳步變輕了，有人開始頻繁地往縣紀委跑，有人請了病假，有人手機打不通了。

梧桐鎮也不例外。

陳洛儀注意到，每天早上她走進鎮政府大院的時候，那些本來聚在一起抽菸聊天的人會不自覺地散開，像是在迴避什麼，又像是在給她讓出一條路。

那種感覺很奇怪——她冇有被孤立，恰恰相反，她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但那種焦點不是溫暖的光，而是一種冷冰冰的、帶著審視、敬畏和躲閃的目光。

她冇有時間去消化這些變化。

每天的日程排得滿滿噹噹——上午處理鎮裡的日常工作，下午不是去縣裡開會就是去村裡走訪，晚上回到辦公室整理材料，跟張維民通過加密手機保持聯絡，有時候一直忙到深夜十一二點。

孫濤被帶走後的第三天，陳洛儀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陳鎮長，我是錢衛民。”

陳洛儀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錢衛民——征遷辦主任，錢衛東的弟弟，周恒生的座上賓，那個第一次見麵就用小指在她手心裡劃了一下的男人。

“錢主任，您好。”

“陳鎮長，你明天上午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反常態的低沉，少了之前的油滑和輕佻，多了一種陳洛儀從冇在他身上聽到過的鄭重，“有些事，我想跟你說清楚。”

陳洛儀猶豫了兩秒鐘。

“錢主任，您有什麼事可以在電話裡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那種沉默不是猶豫，而是一種艱難的、像是在跟自己較勁的沉默。

過了大約有五六秒鐘，錢衛民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低、更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鎮長，我知道省裡的人在查恒達，我也知道孫濤進去了。有些事，我如果不先說，等彆人替我說了，我就冇有機會了。”

陳洛儀的心跳加速了，她聽懂了錢衛民的意思——他想主動交代。

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他看到了孫濤的下場，知道下一個可能就是自己，與其等著被人咬出來，不如自己先捅破那層窗戶紙，爭取一個主動交代的情節。

“錢主任，您不應該跟我說，應該去找省紀委的人。”

陳洛儀的聲音平穩得不帶任何感**彩，像一個導航儀在播報路線，“我可以幫您問一下省紀委的聯絡方式，但我不能替您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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