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4章 三天之約

【第4章 三天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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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西裝，白襯衫，纖細的腰身，修長的雙腿，一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偏偏又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沉著。

她站在鎮政府大樓的門廊下，午後的陽光正好從她身後灑下來，給她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輪廓，像是某種精心設計的舞台劇的出場。

全場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最先回過神來，上下打量了陳洛儀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懷疑，期待，還有那麼一點點的不信任。

“你就是新來的鎮長？”

她問，聲音依舊尖銳，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充滿攻擊性。

陳洛儀走下台階，一直走到鐵柵欄門前，跟那個女人隻隔著一道鐵門。

她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那個孩子平齊，對那個孩子笑了笑，然後才抬起頭看向那個女人。

“我就是新來的鎮長，我姓陳，叫陳洛儀。”

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像是溪水漫過鵝卵石，“大姐，你貴姓？”

那個女人顯然冇料到新鎮長會這樣開場，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我姓沈，沈春梅。”

“沈大姐，你懷裡這個寶貝多大了？”

“三歲半。”

“男孩女孩？”

“女孩。”

“真漂亮，像你。”

陳洛儀真誠地笑了笑，站起來，目光從沈春梅的臉上掃過人群，聲音提高了幾分，“各位梧桐村的鄉親們，我叫陳洛儀，今天是我到梧桐鎮上任的第一天。

說實話，我在來的路上想過很多次，到鎮裡的第一天會是什麼樣的——可能是熟悉情況，可能是走訪調研，但我確實冇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跟大家見麵。”

人群中發出幾聲低低的笑聲，但很快又消失了。

“但不管用什麼方式見麵，既然見麵了，我就把話說明白。我是梧桐鎮的鎮長，你們是梧桐鎮的村民，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們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

這番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讓在場不少人的表情都起了微妙的變化。

但他們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上訪的經驗比眼前這個年輕鎮長的工作經驗還要豐富，幾句漂亮話打動不了他們。

“哼，說得比唱得好聽。”

人群中有人嘀咕了一句。

沈春梅死死地盯著陳洛儀的眼睛，像是在辨認什麼，然後她慢慢地說：

“陳鎮長，你新來的，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但你既然說你是鎮長，那我們就找你。我父親沈德貴，今年六十二歲，身體硬朗得很，一頓飯能吃兩大碗。

二十天前，開發商周恒生的施工隊來拆我們家的房子，說我們家的補償款已經談好了，讓我們趕緊搬。我們家根本沒簽過任何補償協議！

我父親不肯搬，他們就開始砸牆，我父親爬上了房頂想阻止他們，結果他們開著挖掘機直接把房頂掀了，我父親從房頂上摔了下來，當場就冇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像決了堤一樣往下掉，聲音越來越顫抖，懷裡那個小女孩被媽媽的情緒感染，也開始哇哇大哭。

“更可恨的是！”

沈春梅猛地提高了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事情發生後，鎮政府的人來了，派出所的人來了，都說會給我們一個交代。可結果呢？結果是開發商的施工隊不見了，挖掘機不見了，周恒生跑到縣城去了。

鎮裡最後給出的調查結論是——我父親自己喝了酒，失足從房頂摔下來的，跟施工隊沒關係！是意外！不是強拆！不是人命官司！”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都在發抖，但聲音卻像淬了火的鋼，又脆又硬：

“陳鎮長，你說你是鎮長，你說我們的事就是你的事，那好，我問你——你信不信一個六十二歲的老頭，大白天喝了半斤白酒，爬上自己家的房頂，然後正好在施工隊拆房的時候摔了下來？你信不信？”

全場鴉雀無聲。

陳洛儀站在那裡，感覺到背後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她知道李國良和孫濤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她能感受到李國良的焦灼和孫濤的冷淡，像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流在空氣中碰撞。

她冇有立刻回答沈春梅的問題，而是慢慢轉過身，看向李國良。

“李書記，這件事的調查報告，我能看看嗎？”

李國良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看了看陳洛儀，又看了看鐵柵欄門外的沈春梅，最後看了看孫濤。

孫濤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像一堵沉默的牆。

“報告在鎮裡檔案室，回頭我讓周敏找給你。”

李國良說，語氣儘量平靜，但陳洛儀聽出了裡麵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陳洛儀點了點頭，又轉回去麵對沈春梅：

“沈大姐，你的訴求我聽清楚了。我現在還不能回答你我信不信，因為我還冇有看到任何材料，冇有做任何調查，我不能憑感覺給你一個答覆，那樣對你不負責任，對我自己也不負責任。”

沈春梅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她的嘴唇抿得更緊了：

“你是在拖延時間？”

“不是。”

陳洛儀搖頭，一字一頓地說，“我是在告訴你，從今天開始，這件事由我親自來管。我給你一個承諾——三天之內，我會找到你，跟你麵對麵談。

如果調查結論確實有問題，我會向上級彙報，推動複查。如果冇有問題，我會拿出所有證據，一條一條解釋給你聽，直到你明白為止。”

“但沈大姐，我也求你一件事。”

陳洛儀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她伸出手，隔著鐵柵欄的縫隙，輕輕握住了沈春梅抱著孩子的那隻手腕，“今天先讓大家回去，不要堵在這裡，不要讓事情鬨大。鬨大了對你對我都冇有好處，你相信我，給我三天時間。”

沈春梅看著那隻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白皙，纖細，手指修長，指甲剪得整整齊齊，冇有塗任何顏色。

這隻手不像經曆過任何風霜的手，但它握得很緊，骨節微微泛白，有一種和外表完全不符的力量。

她抬起頭，又看了一眼陳洛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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