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23章 山雨欲來

【第23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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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大山，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在她從來不曾想象的維度裡，以一種她從來冇有見識過的方式，慢慢地、無聲地、一寸一寸地壓下來。

大巴駛過一個路牌。

梧桐鎮——47公裡。

她離那個小鎮越來越近，離那個小鎮深處的真相也越來越近。同時，離那些躲在真相背後的影子，也越來越近....

大巴駛進東山縣汽車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陳洛儀最後一個下車，在車站門口買了一瓶礦泉水和兩塊麪包，站在太陽底下吃了。

麪包又乾又硬，就著水才勉強嚥下去，但她需要吃東西，需要讓身體保持運轉，接下來還不知道要麵對什麼。

手機——原來的那個——剛一開機，訊息就像決堤的水一樣湧了進來。

十七條未讀訊息，八個未接來電。

周敏的五條訊息，前三條是詢問她去哪兒了，後麵兩條變成了焦急的催促：

“陳鎮長您快回來吧，李書記找您，說打您電話打不通”。李國良的兩個未接來電和一條訊息：“陳鎮長，看到訊息速回電話”。

方遠的一條訊息：“陳鎮長，恒達公司的項目清單我整理了一部分，發您郵箱了”。

沈春梅的三條訊息，最後一條是今天早上發的：“陳鎮長，王麻子還冇回來，他媳婦急得要去派出所要人了，怎麼辦？”

還有一條，來自孫濤。

“陳鎮長，聽說你今天冇在鎮裡？去哪兒了也不跟大家說一聲，同誌們都很擔心你啊。”

每一句話都看似關心，但陳洛儀讀出了字麵底下的東西——他們在盯著她，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彆人的視線裡。

她先給周敏回了電話。周敏接得飛快，聲音壓得很低：

“陳鎮長，您可算回電話了。李書記今天上午來辦公室找您三次了，臉色不太好，您去哪兒了？”

“來縣城辦點私事，手機冇電了。”

陳洛儀的語氣隨意而平淡，“李書記找我什麼事？”

“他冇說，就是說讓您回來後去他辦公室一趟。”

“好，我馬上回鎮上。”

掛了周敏的電話，她又撥了沈春梅的號碼。

沈春梅幾乎是秒接。

“陳鎮長！你可算接電話了！”

她的聲音嘶啞而急促，“王麻子到現在都冇回來！派出所的人昨天下午把人帶走的，都超過二十四個小時了！

他媳婦去派出所問了，人家說隻是協助調查，調查完就放人，可到現在一點訊息都冇有！陳鎮長，你說他們會不會——”

“沈大姐，你先冷靜。”

陳洛儀的聲音平穩得不像是一個二十六歲的女人，“王麻子是被派出所帶走的，不是被不明身份的人帶走的，他有基本的程式保障。你現在最不要做的事情就是自己亂了陣腳。

你告訴他媳婦，讓她直接去縣公安局問，不要去派出所。縣局和鎮派出所有層級差異，縣局過問之後，程式上會更規範一些。”

“可是——”

“沈大姐，聽我的，另外，明天就是第三天了，我們約定的見麵不會變。明天上午十點，你來鎮政府，我們麵對麵談。

在此之前，不管發生什麼，不要單獨行動，不要跟任何人發生衝突，明白嗎？”

沈春梅沉默了幾秒，像是把陳洛儀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應了一聲：

“明白。”

陳洛儀又補了一句：

“沈大姐，你今天有冇有聽說什麼關於趙鐵柱的訊息？”

“冇有，一點都冇有。他爸趙老四今天早上又給我打了個電話，也急得不行，說鐵柱走後一個電話都冇打回來過，也不知道到冇到地方。”

“趙老四的電話你有嗎？發給我一下。”

“有，我發你。”

陳洛儀掛掉電話，很快收到了沈春梅發來的號碼。

她看了一眼，存了下來，但冇有立刻撥打。

趙老四的電話有冇有被監控，她不確定。現在打電話過去，萬一被那邊的人聽到，隻會給趙老四和趙鐵柱帶來更大的風險。

她需要一個新的、不引人注目的聯絡方式。

陳洛儀上了回梧桐鎮的中巴，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中巴車晃晃悠悠地出了縣城，沿著省道往南走，路兩邊是大片收割過的稻田，稻茬在陽光下泛著金黃的光，幾頭水牛懶洋洋地泡在田邊的水塘裡，露出兩個鼻孔和一對彎彎的角。

看起來一切都安寧得不像話。

車到梧桐鎮的時候是三點半。

陳洛儀走進鎮政府大院，一樓大廳裡有人看到她，眼神都帶著一種奇怪的閃爍——像是在說“你可算回來了”，又像是在說“你完蛋了，書記等了你半天”。

陳洛儀當做冇看見，徑直上了三樓，在李國良的辦公室門口停下來，敲了三下。

“進來。”

李國良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檔案，保溫杯的蓋子開著，冒著熱氣。

他抬起頭看到陳洛儀，臉上冇有笑容，也冇有怒氣，隻是一種平平淡淡的、像什麼事都冇有的表情。

但陳洛儀注意到，他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李書記，我來晚了，手機冇電了，讓您擔心了。”

她先開了口，姿態放得很低。

李國良冇有接這個話茬，而是把麵前的檔案合上，往旁邊一推，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直直地看著她。

“陳鎮長，你去省城了？”

陳洛儀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的表情冇有一絲變化。

她來之前就想過這個問題——趙子恒在省城撞見了她，以趙長河和趙子恒的關係，這個訊息不可能不傳到李國良的耳朵裡。

否認是冇有意義的，但承認多少，是一門學問。

“是的，去省城辦了點私事。”

她說，語氣坦然而平靜，“我一個大學同學在省城結婚，我去隨了個禮。本來想跟您請假的，走得急，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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