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70章 終線浮現

【第170章 終線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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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紀委的領導聽完彙報，當場決定了兩件事：第一，對顧維民由停職審查轉為正式立案調查；第二，對錢忠國的初步覈查升級為正式調查，由市紀委第二紀檢監察室牽頭，即日啟動。

走出市紀委大門的那一刻，陳洛儀在台階上站了很久。陽光很好，不曬，暖洋洋地照在臉上，像是有人在用溫熱的毛巾幫她擦去積攢了整個春天的疲憊。

她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到三天前寫下的那五件事——“送孫主任證據材料、通知秦老師準備作證、安排馮桂芝接受談話、聯絡韓青山取書麵證言、落實陳桂香老人死因的覈實”。

五條任務後麵，每一條都打上了勾。

最後一頁還寫了一行字——“陳桂香，梧桐村。碑文：梧桐村村民陳奶奶之墓。落款：梧桐鎮人民政府。”

她在這行字後麵又加了一行——“墓碑材質：花崗岩。刻字日期：六月中旬之前。”

然後她合上筆記本，走下台階，走向停車場。

手機響了。

方遠的訊息彈了出來，發來一張照片——

是梧桐村村口新立的一塊宣傳牌，紅底白字，寫著一行大字：“本村土地依法受保護，未經法定程式，任何人不得擅自改變土地用途。”

落款是梧桐鎮人民政府。

下麵還跟了一句話：“陳主任，這塊牌子是村民自發集資立的。老孫頭牽頭，每人五塊十塊湊的錢。他們說，以前是你在保護他們，以後他們要自己保護自己。”

陳洛儀看著這張照片，看著“依法受保護”那四個字，嘴角慢慢揚起了一個弧度。

她冇有回覆，隻是把手機放進口袋，打開車門，發動引擎。

她不知道的是，在省城某個她從未去過的房間裡，有人正在焦灼地翻找著什麼。

那是一個單獨的房間，裡外都擺滿了打捆的檔案和塵封的舊檔案袋，一遝一遝高高地堆在地上，散發著紙質品在潮濕空氣中儲存過久而特有的黴味。

有人在打電話——線人說，那個人翻出了一份泛黃的舊紅頭檔案，檔案的落款處蓋著東山縣委組織部的公章。

那人對著電話那頭的聲音，低聲下氣地解釋了很久，然後又撥出了第二通電話，似乎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要把某些東西提前處理掉。

而在梧桐村東頭的土坡上，村民自發出錢訂製的花崗岩墓碑已經在縣裡的石材廠裡切割完成了。

碑文按陳洛儀筆記本上那行字刻的——“梧桐村村民陳奶奶之墓”，落款“梧桐鎮人民政府”。碑身青灰色，打磨得很光滑，陽光下能照出人影。

運墓碑的卡車停在村口，老孫頭帶著幾個年輕人正準備去搬。

他蹲在卡車旁邊抽了根菸，忽然想起了什麼，對身邊的年輕人嘟囔了一句。

“搬之前去劉桂蘭的墳上點一炷香。告訴她——陳奶奶有碑了。她把老房子守得那麼好，這個好訊息，她在那邊該聽見。”

年輕人應了一聲，轉身朝劉桂蘭的墳頭跑去。

老孫頭又想起了什麼，把手攏在嘴邊衝那個年輕人的背影喊道：“還有——告訴她，她兒子把農家樂重新開起來了！生意比著火前還好！”

陳洛儀的筆記本裡滑出一張照片，飄落在地上。

照片上的梧桐樹已經發芽，滿樹嫩綠，在春風中輕輕搖曳著，像是無數雙小小的、溫柔的手掌在陽光下張開，迎接著又一個春天。

不知道這個春天，會不會又有什麼東西，在這片土地上破土而出。

而在市委大院對麵的巷子裡，方遠正帶著人守在一棟舊家屬樓樓下。

他抬頭看著四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燈光昏黃，窗簾拉得很嚴實，隻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影在房間裡來回走動，一會兒彎腰翻找什麼，一會兒拿起座機話筒又重重掛斷。

“方書記，要不要上去？”

“不急。”方遠盯著那扇窗戶裡焦躁的人影，把菸頭在鞋底撚滅，“等他燒完東西。他燒了，我們去灰裡撿，總比他銷燬在外麵強。”

樓上那扇窗裡，那個人終於停下了焦躁的走動，窗簾後麵透出的燈光忽然一暗，像是用什麼東西遮住了光源。

方遠皺了下眉頭，剛想問身邊的人有冇有帶微型手電筒，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蔣正華髮來的訊息，隻有兩行字。

“查到了。天鴻投資的控股股東是省城一家公司，法人代表叫蘇敏。”

方遠盯著“蘇敏”兩個字，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蘇敏——馬文斌的前妻，那個在馬文斌被免職後突然帶著孩子出了國的女人。

她在國外的時候是怎麼回國註冊公司的？

她的公司為什麼會持有天鴻投資的股份？

錢忠國和她之間，隔著馬文斌、顧天林、顧維民和一整條利益鏈，但工商登記不會撒謊——蘇敏的名字白紙黑字地印在法人代表那一欄。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洛儀的電話。

“陳主任，我這邊有個新發現。錢忠國現在拚命在燒的那些東西，可能不隻是為了保他自己。”

他抬頭看了一眼四樓那扇依然蒙著窗簾布的窗戶，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巷子裡某個不知名的耳朵聽了去。

“蘇敏回來了。她就是天鴻投資的法人代表。”

方遠的話像一根針，紮進了陳洛儀腦子裡某個一直模糊不清的角落。

蘇敏。馬文斌的前妻。

那個在丈夫被免職後帶著孩子出了國的女人，那個曾經持有天林實業百分之五股份的隱名股東，那個收過顧天林五萬塊“紅木傢俱款”的收款人——她回來了。

不但回來了，還以天鴻投資法人代表的身份，出現在了錢忠國拚命想要燒燬的檔案鏈條上。

“方遠，你現在在哪裡？”

“市委大院對麵的巷子裡。錢忠國老房子樓下。四樓燈還亮著，人還在裡麵。”

方遠的聲音壓得極低，“陳主任，我懷疑蘇敏不隻是馬文斌的前妻那麼簡單。

如果她隻是被利用的棋子，為什麼會成為天鴻投資的法人代表？

馬文斌已經進去了，她這個時候回來，不是為了救前夫——是為了保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