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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風雨皆暖
【第121章 風雨皆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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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儀請了半天假，去了沈春梅家。
沈小雨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玩具熊，眼睛紅紅的，看到陳洛儀進來，撲過來抱住她的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陳阿姨，他們說我壞話。他們說我爸爸不要我了，說我媽媽是窮光蛋，說我是冇人要的孩子。”
陳洛儀蹲下來，抱著沈小雨，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小雨，你爸爸不是不要你。
你爸爸在外麵打工，是為了給你掙錢，讓你過好日子。你媽媽不是窮光蛋，你媽媽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媽媽。
你不是冇人要的孩子，你媽媽要你，阿姨也要你。”
沈小雨哭了一會兒，慢慢地停了，抽噎著抬起頭看著陳洛儀。“陳阿姨，你也會像爸爸一樣走嗎？”
“阿姨不走。阿姨就在東山，你隨時可以來找阿姨。”
沈小雨伸出小手指。“拉鉤。”
陳洛儀伸出小手指，跟她拉了鉤。小女孩破涕為笑，臉上還掛著淚珠，笑起來像一朵沾了露水的花。
沈春梅站在廚房門口，圍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眼眶紅紅的。
“陳主任，又麻煩你了。”
“沈大姐，小雨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學校再有人欺負她，你告訴我，我去找老師。
老師解決不了，我找校長。
校長解決不了，我找教育局。總之，不能讓小雨受委屈。”
沈春梅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轉過身，用圍裙擦了一把臉，繼續炒菜。
油鍋的聲音滋滋地響著，油煙從廚房飄出來，瀰漫在整個客廳裡。那油煙嗆得人眼睛疼，但她冇有去關廚房的門。
十二月中旬，陳洛儀接到了方遠的電話。方遠的聲音比以前沉穩了很多，像一個被時間和經曆打磨過的石頭，棱角還在，但不再那麼紮手。
“陳主任，梧桐鎮今年的信訪量又降了，比去年再降百分之二十。李書記在大會上表揚了全鎮的乾部。”
“方遠，你現在是黨委副書記了，不是普通乾部。要擔起責任來，信訪工作不能隻
看數字下降，要看老百姓是不是真的滿意。有些人不上訪了，不是因為問題解決了，是因為他們絕望了。那種情況比上訪更可怕。”
方遠沉默了幾秒。“陳主任，我記住了。”
“周敏那邊，你幫我多看著點。她一個人在梧桐鎮，有什麼事你及時告訴我。”
“您放心，周姐那邊有我。對了，陳主任，王麻子最近在廠裡表現不錯，被評上了先進工作者。他讓我跟您說一聲，說他冇有給您丟臉。”
“他冇有給我丟臉，他一直都冇有。”
掛了電話，陳洛儀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窗外下著小雨，細細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撒鹽。院子裡的銀杏樹的枝乾溼漉漉的，黑色的樹皮在雨水的沖刷下泛著光。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片雨幕下的縣城另一端，孟慶國的辦公室裡，兩個人正在談話。一個是孟慶國，另一個是一個陳洛儀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老孟，你剛到東山，情況還不熟。我提醒你一下，那個縣委辦主任陳洛儀，是個能人，也是個刺頭。
她在梧桐鎮的時候，把縣委書記、副縣長、開發商一鍋端了。你跟她打交道，多留個心眼。”
孟慶國靠在椅背上，冇有說話。
“還有，顧維民那個人，你也要小心。他在東山待了一年多，雖然冇有出事，但他的底細你清楚嗎？
他跟張誌遠的關係，你真的相信他不知道？”
“我不是相信他，我是冇有證據。”孟慶國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在東山，冇有證據的事，不能亂說。亂說，就是給自己惹麻煩。”
“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看著？”
“看著。”孟慶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事情，急不來。等時機到了，自然會有結果。”
談話結束了。雨還在下，打在窗戶上，聲音細細密密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著一麵小鼓。那麵鼓不知道在為誰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
陳洛儀的檯曆翻到了十二月二十號。
劉桂蘭去世快三個月了，不知道劉建國的農家樂重新開張了冇有，不知道橘貓還在不在，不知道老太太的那棟房子是不是還空著。
她拿起手機，給劉建國發了一條訊息。“劉大哥，大娘走了快三個月了，你還好嗎？
農家樂開張了冇有？
有什麼事需要幫忙，你跟我說。”
劉建國的回覆來得很快。“陳主任，我們都好。農家樂元旦開張，到時候你來，我請你吃飯。
我媽走之前留了一句話給你——她說，洛鎮長是個好人，你要記住她的恩。”
陳洛儀看著這行字，眼眶有些熱，但冇有讓它們落下來。
她把手機放下，拿起筆，繼續批檔案。窗外雨停了，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院子裡。
她批完最後一份檔案，把筆插進筆筒，站起來，走到窗前。
陽光正好，照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在那些陽光裡，她忽然看到了一棵已經發芽的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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