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20章 暗流交織

【第120章 暗流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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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主任，你這份報告寫得很好。

問題找得準，建議也切合實際。但是這個項目的招商工作，不能隻靠縣裡，得靠市裡、甚至省裡的支援。

你提的這些建議，比如省道改線、職業培訓、商業配套，哪一件是縣裡能獨立完成的？哪一件不需要市裡點頭、省裡支援？”

陳洛儀知道顧維民說的是實話。但她不能因為需要上級支援就不去做。

什麼事情都等上麵來推動，那要基層乾部乾什麼？

“顧書記，您說得對。這些事確實需要上麵的支援。

但我們可以先把能做的做起來，比如商業配套的招商、宿舍樓的規劃，這些不需要上麵批，縣裡自己就能定。做起來以後，再去跟上麵爭取支援，底氣也更足。”

顧維民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陳主任，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敢乾。但有時候，敢乾也會變成缺點。”

他冇有解釋，陳洛儀也冇有追問。她知道顧維民在說什麼——她太急了，急到想把所有問題一下子都解決。有些問題可以急，有些問題急不來。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招商引資也是一樣。

“顧書記，您說得對。我會注意節奏。”

接下來的日子，陳洛儀一邊抓縣委辦的工作，一邊盯園區的招商。商業配套的招商比工業招商稍微順利一些，幾家餐飲和超市在考察了園區以後，有兩家當場表達了入駐意向。

宿舍樓的規劃也通過了縣裡的審批，年前就能動工。省道改線和職業培訓的事，她寫了兩份專題報告，以縣委辦的名義報給了市裡，等著回覆。

就在各項工作穩步推進的時候，新縣長到任了。

孟慶國，五十歲，圓臉，微胖，說話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他到任的那天，縣委召開了歡迎會，顧維民主持，陳洛儀列席。

孟慶國在會上的講話很短，隻說了幾句客套話，說自己是東山人，對東山的感情很深，能回來工作感到很榮幸，希望大家支援他，一起把東山建設好。

陳洛儀在台下看著孟慶國，這張臉她不熟悉，這個名字她也不熟悉。

她不知道這個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乾部，是敢乾事的還是混日子的，是清廉的還是**的，是顧維民的同路人還是顧維民的對手。

新縣長的到來，會給東山的官場帶來什麼變化，會給梧桐工業園區帶來什麼影響，會給她的工作帶來什麼變數，一切都是未知。

歡迎會結束後，孟慶國單獨見了陳洛儀。

他的辦公室在韓青山用過的那間，陳設基本上冇動，辦公桌後麵的牆上還掛著那幅“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字，落款看不清是誰。

“陳主任，你來東山的時間不長，但乾了不少事。梧桐鎮的案子，老城區的拆遷，我都聽說了。你是個能乾事的人。”

“孟縣長過獎了，我隻是做了分內的事。”

“不用謙虛。我這個人不喜歡聽虛的，喜歡聽實的。你在梧桐鎮乾的那些事，換了我，不一定乾得下來。”

孟慶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我找你，是想跟你聊一件事。梧桐工業園區二期項目的招商工作，你有什麼想法？”

陳洛儀把調研的情況和報告的內容簡要地彙報了一遍，包括存在的問題、建議的解決方案、目前已經啟動的工作和正在爭取的支援。孟慶國聽完，點了點頭。

“你提的這些建議都很好。省道改線的事，我在市政府的時候就知道，難度很大，涉及好幾個縣的協調，不是一年兩年能解決的。

但我們可以先把能做的做起來，比如商業配套和職業培訓。你先盯著，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我。”

從孟慶國的辦公室出來，陳洛儀的心裡踏實了一些。

這個新縣長至少在表麵上跟顧維民不一樣，他冇有潑冷水，冇有說“再看看”，而是說“你盯著，有困難找我”。

但她也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燒在哪裡，燒得旺不旺，才能看出一個人的真本事。

她不知道孟慶國的第一把火會燒在哪裡，但她希望那把火能燒到梧桐工業園區，燒到那些還在觀望的企業心裡。

十一月下旬的一天下午，陳洛儀正在辦公室看檔案，鄭直敲門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

“陳主任，有個事跟您彙報一下。顧書記今天上午去了梧桐工業園區，冇帶任何人，自己開車去的。他在園區裡轉了一圈，跟孫國良談了大概半個小時，然後就走了。”

陳洛儀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顧維民去園區，不通過她，不通過項目辦，一個人去的。

他想看什麼？

是關心項目進度，還是在檢查她的工作？

又或者，他在做一件她不知道的事？

“小鄭，你幫我約一下孫國良，明天上午我去園區。”

第二天上午，陳洛儀到了園區，直接去了孫國良的辦公室。孫國良正在看圖紙，看到她進來，站起來，給她倒了杯水。

“陳主任，昨天顧書記來過了。他問了招商的進度，問了配套的規劃，還問了宿舍樓的工期。我把情況都向他彙報了。”

“他有冇有說什麼特彆的話？”

孫國良想了想。“他說，招商工作要抓緊，但不能急。配套要跟上，但不能盲目上馬。

他還說，陳主任年輕，有乾勁，但有時候考慮問題不夠全麵，讓我多提醒您。”

陳洛儀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叩了兩下。顧維民這是在向孫國良傳遞一個信號——他纔是這個項目的真正決策者，而她隻是一個執行者。

同時他也在告訴孫國良，她不夠全麵，需要孫國良來“提醒”。

“孫總，顧書記說的有道理。以後的工作中，我們多溝通，多商量。有不同意見，及時提出來。”

孫國良點了點頭。但她不知道他是真的會“提醒”她，還是隻把顧維民的話當作客套。

從園區出來，陳洛儀在車裡坐了一會兒。顧維民開始對梧桐工業園區下手了，不是因為他對這個項目有多關心，是因為這個項目是她負責的。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你負責的項目，我隨時可以插手。

你的工作，我隨時可以檢查。你的一切，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這種被監視的感覺讓陳洛儀很不舒服，但她冇有更好的辦法。顧維民是縣委副書記、代縣長，是她的直接領導。

他過問項目進度，名正言順；他提出不同意見，無可厚非；他讓孫國良“提醒”她，合情合理。

每一件事都在規則內，每一句話都在程式裡。她冇有任何理由反對，也冇有任何理由不滿。

十二月初，沈春梅給陳洛儀打了一個電話，說沈小雨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

不是打架，是語言上的霸淩。有同學說她冇有爸爸，說她媽媽在紡織廠打工，說她家住的是政府的安置房。

沈小雨回來哭了一晚上，第二天不肯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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