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夢裡水鄉眾人深陷幻境時,人群中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不對。幻境畫麵雖真,可時間線亂得離奇。南夷王身死史書有載,不過百年。為何他身後數十年的變遷被生生抹去,彷彿那段歲月從未存在。”
眾人麵麵相覷。
“為何我們生來便不知父親是誰。”
“母親口中從無南夷往事。那些記憶被封印了嗎。”
一名中年女子勃然變色,厲聲道:“提這些作甚。南夷以女為尊,族運昌隆纔是頭等大事。誰在乎父親是誰。”
眾人低頭沉默。片刻後一道沙啞聲音響起:“幻境裡文道武院分明是女神臂助。後來為何變成不共戴天的仇敵?真相到底是什麼。”
女神殿內,夢瑤眸中粉色靈光散去,從集體夢境中抽離。她臉色慘白,呼吸急促。雲傾心挽住她的手臂:“母親,意識之爭勝負如何。”
夢瑤苦笑:“若任龍問心如此操控夢境,大半百姓必會倒向她。屆時我縱使強造傀儡,也是孤掌難鳴。”
雲傾心道:“母親,龍問心若占上風,她的輪迴之念將徹底壓製你的眾生之意,連我的號令之言也會被蕭徹的不滅戰魂鉗製。夢裡水鄉這方基本盤絕不能丟。”
夢瑤頹然靠回龍椅:“我折損三成修為,眾生之意被她死死壓製,連左右夢境都難,何談掌控人心。”
“恨當初未能將她攔在城外。以她性子定不願濫殺無辜,我們便能從容佈局。”
夢瑤猛地一拍椅扶:“五天前我從苗疆歸來,魂魄受損,急需閉關固魂,當即傳令通緝龍問心。誰料軍令不通,讓她長驅直入。進城後她立刻施展血月,催動輪迴之念。我為自保隻得強行開啟眾生之意反擊。起初憑雕像大陣尚占先機,可她一溝通龍脈,我便徹底被動。如今這眾生之意不過是我抵禦輪迴之唸的最後屏障。”
雲傾心沉默。夢瑤急切道:“心兒,你先前說有計給龍問心一個驚喜。再拖下去,夢裡水鄉的隱秘將被儘數揭開,我便萬劫不複。”
雲傾心緩緩道:“母親,我本想分魂附於冰青之體,潛入夢境,號令獸魂屠戮被龍問心蠱惑之民,以此殺雞儆猴。”
夢瑤眼中燃起希望:“此計絕妙。快喚冰青來,我以控魂術助你魂體融合。”
雲傾心按住她:“母親不可。此計需意識之爭占上風方能奏效。現下我們處於劣勢,殺多少方能鎮得住?況且蕭徹身懷不滅戰魂,必定會闖入意識之爭阻攔。”
夢瑤癱坐不語。雲傾心又道:“母親,女兒倒有一計。隻是需冒天大風險。”
夢瑤猛地抬頭:“事到如今何險不敢冒。你說。”
“龍問心無法強奪你的眾生之意,對不對。”
夢瑤點頭:“正是。否則我早已落敗。這也是你父親剝離號令之言碎片注入權杖,預備歸還於她的緣由。”
雲傾心道:“既然如此,母親隻需死戰不降,與她僵持。此時女兒若習得控魂術,暗中降伏蕭徹,那夢裡水鄉的民意便無關緊要了。冇了不滅戰魂,龍問心便非無敵。我們徐徐周旋,總能耗死她。”
夢瑤神色變幻,遲疑道:“眾生之意配控魂,一次不過寥寥數人。可號令之言疊加控魂,便能成千萬傀儡,如當年鐵壁城的喪屍潮。此舉有違天和,亦會動搖我族根本。”
雲傾心幽幽一歎:“母親,大難臨頭,你終究還是不信我。”
夢瑤急忙道:“不是的心兒。我隻是顧慮後果,需得三思。”
雲傾心作勢轉身:“既然母親不信,那我便回滅世仙宗,如父親一般束手待斃。到時我們一家三口,黃泉路上相見。”
她剛邁出一步,身後傳來夢瑤的聲音。
“心兒。”
雲傾心腳步一頓,臉上漾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