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萬大山一眼望不到頭,竹海翻浪,雲霧薄薄地罩著。苗疆的寨子多得數不清,但能稱得上苗疆之巔的,隻有麻姑寨。
麻姑寨能成為聖地,全因為一個人,麻姑。她是苗疆第一個被奉為真神的祭司仙娘,走陰,杠仙,喊魂,醫命,冇有她不通的。在苗疆人心裡,她早不是凡人了。麻姑寨也就成了所有走投無路之人最後的指望。
這天,寨外排起了長隊。哭聲,歎氣,祈禱聲混在山霧裡,沉甸甸的。
一行人緩緩走來。為首的男人一身玄甲,佩著劍,身姿筆挺,大靖玄甲衛統領蕭徹。身後是一頂碧色軟轎,簾子垂得嚴嚴實實,轎裡的人安安靜靜,像是與世隔絕。那是龍問心。
蕭徹上前,朝寨門拱了拱手,大靖玄甲衛統領蕭徹求見麻姑仙娘。
冇人應聲。他又拱了拱手,還是冇人應。
人群裡走出一個白髮老者,懷裡抱著個昏迷的孩子。麻姑仙娘已經仙去了。
蕭徹一愣,拱手道了歉,問現在誰主事。老者說寨主是麻姑的丈夫石阿郎,但真正能做主的是麻姑的女兒花仙娘。今年才十六歲,本事比她母親還大,走陰,杠仙,驅邪,禳災,樣樣精通。想見她,不管窮的富的貴的不貴的,一律排隊。
蕭徹謝過老者,轉身往軟轎走。
碧色的轎簾被一隻素手掀開一角。龍問心的半張臉露在微光裡,眉目清冷。她目光掃過人群,在那個孩子身上停了一下。簾子又放下了。
不急,自會有人來替他們叫門。她頓了一下,蕭徹,儘量護住周圍的人。該舍的就舍。
蕭徹當即拔劍,寒光一閃。警戒四周。隨從們拔刀散開,氣氛一下子緊了起來。
咚的一聲從隊伍末尾炸開,像鼓槌砸在人心口上。剛抬來的屍首上蓋著白布。白布劇烈起伏,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衝撞。家屬臉都白了,往後退。
屍首彈坐起來。白布滑落,露出一張慘白的臉。眼睛通紅,嘴唇青黑,嘴角裂開,露出兩排獠牙。一股腐臭味散開來,蓋過了山間草木的清苦味。
詐屍了。
場麵炸了鍋。寨外的屍首一個個坐起來,像被同一股力量叫醒了。百姓四散奔逃,哭喊聲響成一片。那些發癔症的病人掙脫了繩子,渾身抽搐,獠牙瘋長,轉眼間變得跟那些死人一樣。麻姑寨外亂成一片。
蕭徹立在玄甲衛前麵,山風吹動他的衣袍。五十幾具喪屍,這模樣,這氣味,跟當年鐵壁城破的時候一樣。一股寒意從脊背鑽進骨髓。
結陣,護住龍姑娘。盾甲碰撞,圍成一道防線,把碧色軟轎護在中間。
喪屍低吼著撲過來,獠牙森白,指甲烏黑。它們奔跑的姿勢扭曲,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最近的幾具撞上盾甲,震得玄甲衛身形一晃,但死死頂住,半步不退。
蕭徹提劍在手,餘光掃過轎簾。簾子紋絲未動。龍問心冇有出手的意思,他便明白這不過是開胃菜。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