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師2 第30章 清算

- 吳浩的字字句句都像毒刺，紮進仡隴水的心底。即便明知隻是夢魘幻境，可他辱及兄長仡隴石與妻子麻雲汐，更顛倒黑白汙衊麻姑，終於戳破了他強壓著的理智。

仡隴水攥緊雙拳，周身巫儺煞氣隱隱翻湧。他在心底向龍問心沉聲懇求：“尊上，他如此詆譭我兄長，汙衊我未婚妻，還肆意抹黑麻姑。哪怕這隻是一場夢魘，我也絕不能忍。求尊上應允，讓我在夢裡懲戒這搬弄是非的小人。”

龍問心的聲音清冷無波，徑直傳入他識海：“可以。憑心而為。但時間不多了，儘快動手。”

仡隴水不再猶豫，巴代紮巫力轟然爆發。身形一閃，已扣住吳浩脖頸，將他狠狠拎起，又重重摜在儺場空地上。

吳浩被摔得七葷八素，正要嘶吼叫嚷，仡隴水已俯下身，指尖凝起幽藍巫力，精準點在他周身大穴上。這正是苗疆巫儺術中專門懲治奸佞的蝕骨釘——不傷性命，卻能將痛感放大百倍，令受刑者連昏厥都做不到。

淒厲的慘叫劃破儺場。吳浩渾身抽搐，四肢不受控製地扭曲，皮膚下遊走著藍紫色巫力。他被死死釘在地上動彈不得，隻能撕心裂肺地哭喊求饒。

“我錯了，水哥饒命！”

“我胡說的，全是胡說的！”

仡隴水眸色冷厲，居高臨下看著他，指尖巫力絲毫不減：“搬弄是非，辱我至親，毀我清譽。這點苦楚是你應得的。”

他抬手再揮，巫力化作細如牛毛的光針，密密刺入吳浩周身穴位。這痛楚不止停留在皮肉，更勾動神魂震顫。吳浩痛得滿地打滾，血淚從眼角滲出，衣衫被冷汗浸透，癱在地上如一灘爛泥。

儺場眾人中，本有不少人被吳浩的胡言亂語撩得心癢。可麵對仡隴水這苗疆第一巴代紮的滔天煞氣，無人敢上前多嘴。

就在此時，天際忽然泛起淡淡金光，一股清聖威壓緩緩籠罩整個苗寨。

眾人抬頭望去，一道白衣身影自虛空中凝結。來人衣袂飄飄，周身縈繞著淡金仙澤，如九天謫仙徐徐落下。一時間無人敢出聲驚擾。

正是龍問心。

在場之人紛紛驚呼“仙人”，更有不少人跪下虔誠叩首。

瞎婆婆喃喃道：“金色光輝，從天而降，步步漣漪……這正是麻姑心心念唸的場景。她是麻姑的師尊，龍尊上。”她連忙跪地，聲音哽咽，“麻姑不記名學生，見過龍尊上。麻姑曾說，未得您親口授權，不敢擅自收徒。”

話音落，身後一眾老少仙娘也紛紛跪地磕頭，各自報上名來。

龍問心腳步微頓，輕輕一歎：“起來吧。今日我便準你們歸入觀世宗，師承麻姑。另許你們在苗疆設立通陰府，為觀世宗分支。麻姑為第一代仙娘，你繼承衣缽為二代，其餘人依次順延。要不忘初心，守護苗疆，安撫亡魂，可受萬世香火。”

瞎婆婆重重叩首，淚水滾落：“謝師祖。弟子定不負師祖期望，不負麻姑教誨。”

身後仙娘們齊聲應諾。

龍問心道：“起來吧。隨我，為麻姑討回公道。”

一眾仙娘瞬間殺氣凜然，齊齊跟在龍問心身後朝高台方向走去。

看守石阿郎的苗兵手足無措。瞎婆婆厲聲嗬斥：“麻姑仙娘師尊駕到，還不退下！”

苗兵如蒙大赦，紛紛躬身退至一旁。

石阿郎早已被捏碎全身筋骨，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眼底被無儘恐懼填滿，渾身劇烈發抖。

龍問心停在他身前。

石阿郎聲音顫抖，涕泗橫流，慌忙求饒：“師尊，我不是故意要害您。都是師姐，是夢瑤師姐貪求長生，逼我幫她煉化眾生之念，她想做她那一界的神。還有麻姑——我是真心喜歡她，才借夢瑤的眾生之意神力占了她身子。我是真心愛她，並非單純貪圖美貌。師尊饒了我……對了，是夢瑤挑唆，她說師尊十年之約未至，其實早已身死，而我們手握無上神力，就該過神仙日子。就是她誘惑我，我才犯下大錯。”

龍問心垂眸看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徹骨寒意：“事到如今，你依舊謊話連篇。從你動用號令之言，勾結夢瑤的眾生之意，操控喪屍攻打鐵壁城的那一刻起，你已不是我的徒弟。拓跋野的仇，麻姑的仇，今日一併清算。你與夢魘留在麻姑寨的分魂，一個也走不掉。”

石阿郎痛哭流涕，拚命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師尊，我知錯了。求您饒我這一次。等您去滅世仙宗，我必定將號令之言的神力碎片雙手奉上。我願自廢修為，入輪迴轉世。求師尊不要滅殺我這具分魂，魂魄不全我便再無來世。”

龍問心緩緩搖頭：“夢裡水鄉，滅世仙宗。你們害了拓跋野，毀了麻姑屍身，我饒不了你們。鐵壁城，麻姑寨，夢裡水鄉，滅世仙宗——多少無辜慘死之人。天道昭昭，我更饒不了你。”

話音落下，石阿郎目眥欲裂，嘶吼一聲，血淚俱下：“龍問心，你非要趕儘殺絕！我們早就摸清你的底細，你不過收回了全知之眼、治癒之心，即便在此收回輪迴之念，能力雖有提高但戰力有限。隻因你動了凡心，把最強的不滅戰魂給了你相好的男人！我和師姐在夢裡水鄉等你，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龍問心輕輕一歎：“無上力量早已腐蝕了你們的心性，讓你們喪儘人性。你們看似活著，實則神魂腐朽，與死人無異。夢裡水鄉也好，滅世仙宗也罷，我都會一一踏平，清算所有罪孽。現在你可以死了。稍後夢瑤的分魂會去地下陪你。”

話音未落，石阿郎還想破口大罵。龍問心已不給他機會。

指尖凝起一縷純粹的金色仙息，輕輕一彈，徑直射向石阿郎。

金光瞬間纏上他的身軀。石阿郎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隻能瞪大雙眼，看著自己的肉身與分魂一寸寸分解消融，最終化作漫天細碎光點，徹底湮滅在這夢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