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拓跋元帥大殿,燭火搖曳。佛首低垂,冷眼旁觀殿中景象。
龍問心一身紅衣,不看奄奄一息的拓跋瀚,隻盯著血泊裡的蕭徹。玄甲染血,已無生機。
她心頭一顫。
煙雨那日,他撐傘站在幾步外。傘全傾給她,半邊身子淋在雨裡。四目相對,他眼裡隻有赤誠。
她問:“命中有劫,願為我死?”
他低頭:“願意。征戰多年,生死常事,卻總能逢凶化吉。這次也能平安。”
他敬她,慕她,從不過界。
她曾以為,不多給,不留念,便不會牽掛。
可眼前這人,音容猶在,卻倒在血泊裡,再無聲息。
龍問心垂眼,清冷麪容上一絲悲傷浮現。
一滴淚滑落。
她望著他,聲音微顫:“不是讓你自己逃命麼。”
殿外雷聲炸響,黑雲翻湧。
她抬頭怒喝:“果然,天命難違。”
紅衣翻飛,她指尖凝印。金色神光傾瀉,籠罩蕭徹。她不動他,卻以一滴心頭血,為他逆天改命。
——
鐵壁城,龍問心房間。
紅紗垂落,紅燭高燃,錦被鋪得整齊。這不是婚房,是她為他續命佈下的局。
她端坐被上,紅衣如火,將蕭徹的頭輕放膝頭。指尖凝光,一寸寸撫過他的傷口。每碰一處,眉頭就緊一分。
良久,他長睫一顫,睜眼醒來。
發覺枕在她膝上,他一怔,慌忙翻身下床。抱拳的手都在抖:“龍尊上,在下失禮。”
她不看他,隻微皺眉。
破空聲驟起,銀針暗襲。蕭徹本能撲擋,反手一抓,身影如鬼魅掠出。四個苗疆傀儡,招招封喉,眨眼間儘數倒地。
他怔怔看自己的手,又看屍體,聲音發顫:“我……一個回合就殺了他們。”
龍問心起身,紅衣拖地,聲平如冰:“我將不滅戰魂渡你。從今往後,天下冇人能贏你。”
蕭徹一怔,隨即道:“是尊上救了我。”
她道:“打不過可跑,是你自己非要留下。”語氣轉冷,“既接了我的力量,今後便是我奴仆。明白?”
他笑容一僵,心底泛苦。再望她,目光已從臣子仰望,變成少年人的專注。
他輕聲問:“龍姑娘,我現在……和這些傀儡一樣嗎?”
她心跳漏了一拍,強壓慌亂,冷冷道:“你是我心血之作。不滅戰魂,本是我當年剝離的一滴心頭血。”
蕭徹徹底怔住。
心頭血——她最珍貴的東西,竟給了他。
他眼裡亮起歡喜,耳朵羞紅,聲音發啞:“龍姑娘,你從前順天,如今為我心頭血逆天續命……算不算破例?”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熱:“這份心意,蕭某接住了。這輩子,絕不敢辜負。”
龍問心慌了。耳尖發燙,心跳如擂,猛地轉身:“我就知道,心軟從來不是好事。”
紅衣一甩,她落荒而逃。
他笑著追去,喊:“龍姑娘——”
——
城外,暮色四合。
蕭徹回頭望鐵壁城,問:“我們去哪?”
她腳步一頓,紅衣獵獵,眼底慌亂未散:“去苗疆。敢對我動殺心的人,我親自去會。”
說完,她轉身走向碧色軟轎。素手挑開轎簾,彎腰坐入。簾子落下,遮住她的身影。
蕭徹一聲令下:“抬轎,去苗疆。”
隨從抬起軟轎,隊伍啟程,朝苗疆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