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 第2章 凱瑟琳和艾拉

第2章 凱瑟琳和艾拉大祭司，是諸神在人間的代言人。

神祇不降臨，因此必要有祭司在人間代為傳達神諭。而祭司又分為大祭司和普通祭司。

普通祭司隻是在各個神廟供職的神職人員而已，數量上可以有很多。但每個神祇的大祭司隻能有一個。

隻有這個人，是該神祇在人間為自己選擇的最高信徒，能夠繼承該神的真正意誌，傳達該神的一切神諭。

神祇選擇誰，什麼時候選擇，都是不可預知的。

自新世紀以來，一千年了，奧林匹斯神族的太陽神阿波羅終於選定了他的大祭司。阿波羅太陽神的第一座神廟也要在大祭司的神諭指引下開始修建。

凱瑟琳：“什麼！”

她瞪眼看著歐文與帕特，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歐文聳聳肩。

“今天。”

帕特衝上來補充道：“今天是開工的第一天，太陽神大祭司今天就會從赫倫城來到村子裡，就在村中央的公共廣場。所有人都去見大祭司了，你不知道？”

凱瑟琳的心重重一跳。她匆匆生好壁爐裡的火，解下圍裙就要往外跑。

帕特疑惑地問：“你要去哪？”

凱瑟琳頭都不回。

“去跟該死的艾拉打架！”

歐文驚奇地笑了一聲。

帕特聞言卻感興趣地追問：“艾拉？那個漂亮的翹鼻子艾拉？”

回應他的是凱瑟琳停頓一下之後，愈加憤怒的腳步聲。

歐文和帕特聳聳肩，不在意地對視了一眼。

艾拉，是凱瑟琳的妹妹。

守寡的克萊爾夫人，與她的兩個女兒凱瑟琳、艾拉，住在村子邊緣瀕臨大片月桂樹叢的地方。

隻要順著月桂的香氣，就能穿過錯綜彎曲的小巷子，看到胖胖的克萊爾夫人家那間舊得掉渣的石灰牆房子。

凱瑟琳回家，發現家裡隻有克萊爾夫人坐在門前洗羊毛紡線，潑出來的水將門口的石闆淋得晶亮。

凱瑟琳問：“媽！艾拉呢？”

克萊爾夫人隻有四十歲，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要老得多。她一頭因長年勞作缺乏營養而毛躁褪色的紅髮整個掖在軟邊帽裡。那張胖而虛浮的臉上，一對突出到像是馬上就要掉出來的眼球看起來總是很兇悍。

“誰知道上哪閑逛去了？成天不幹活就知道亂跑……”

克萊爾夫人粗啞的嗓音像是摩擦的沙礫，嘟嘟囔囔地用力搓洗紡線，好像跟手裡的活有仇一樣。

凱瑟琳心想，艾拉一定是去廣場上看大祭司了！

她不顧克萊爾夫人的吼叫，扭頭往廣場跑去。

這個艾拉！騙她去雙胞胎家幹活，自己卻跟廚娘請了假，偷偷摸摸去廣場上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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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氣得發瘋。

凱瑟琳與艾拉，都是十幾歲的年紀。明明是一對姐妹，長相性格卻完全不同。

凱瑟琳個子高些，手長腳長，長著一頭與母親如出一轍的紅髮，羊毛一樣從頭頂蜷曲到發尾。一雙濛濛的灰眼睛，淺淡的眉毛，醺紅而布滿雀斑的臉頰，再配上薄薄的嘴唇和清晰的下頜線，讓她看上去很冷漠倔強。

總的來說，算不上是漂亮。

但艾拉不一樣。

艾拉比她要小幾歲，身材圓潤一些，卻早已能看出是個漂亮迷人的姑娘。她的臉頰短而窄，鼻頭小巧地翹起，光潔的額頭上密密地覆蓋著細軟捲曲的胎髮。最重要的是那對以同樣弧度微微下垂的眉毛和眼睛，眼皮很薄很透，讓她顯出一種聰明的刻薄。

在凱瑟琳的眼中，艾拉就是個自私膚淺的討厭鬼，總是裝著一肚子的壞點子，偏偏又很善於偽裝，讓凱瑟琳從小吃了不少啞巴虧。

當然，在艾拉眼中，自以為是的凱瑟琳也不會比一塊臭石頭好到哪裡去，那副誰都瞧不起的樣子簡直討厭極了！

村子很大，房子毫無規律地高矮交錯。中間留出來的街道巷子彎曲狹窄得好像手指粗的小蛇。

隻有村子最中央的公共廣場，周圍鋪著平坦寬敞的白大理石地麵。平日裡用於村民集會或是舉辦慶典等重要事務，沒事時很少有人去。

而今天，這裡空前地聚滿了人，個個伸長了脖子眺望廣場邊被選定修建太陽神廟的地址。

象徵神廟大門的石料前，剛剛被太陽神阿波羅選中，就依照神諭要在這座村子裡修建神廟的大祭司剛剛從赫倫城來到這裡，正在向村民們宣讀神諭。

凱瑟琳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艾拉，氣勢洶洶地揪著她的耳朵把她從人群中拎了出來。

“啊！”

艾拉驚恐地推開凱瑟琳，拎著兩隻手，嫌棄道：“臟死了！你身上都是灰！”

凱瑟琳叉著腰，質問她：“灰？身上都是灰的本該是你！可惡的東西，竟敢騙我給你代班，自己請假出來玩？”

凱瑟琳與艾拉自打會走路開始就要跟著克萊夫人一起幹活，補貼家用。等長大以後，兩個人就一起在村裡最有錢的雙胞胎家廚房打工。

今天本該是艾拉的活，明天才輪到凱瑟琳。但艾拉故意騙凱瑟琳說阿波羅的大祭司明天才會來。所以凱瑟琳為了能出去玩一天，強迫艾拉跟自己換了班。

平日裡在廚房做工的生活，極其辛苦無聊。因此太陽神大祭司的到來這種難得的新鮮事，誰都想去看看，就此躲掉一天的活計。

誰知道，她竟然中了艾拉的計！

凱瑟琳咬著牙。

艾拉“咯咯”地笑著，得意地對凱瑟琳揚起下巴。

“誰讓你笨！笨蛋！活該！”

她沖凱瑟琳做鬼臉。

凱瑟琳一下子火了，衝上去就抓著艾拉的頭髮跟她扭打在一起。

“啊！瘋子凱瑟琳！”

艾拉尖叫著。

這對姐妹，在村子裡是有名的冤家。從小到大幾乎沒有一天不吵架的。

凱瑟琳力氣大，艾拉一向打不過她。但她在與凱瑟琳多年的“戰鬥”中總結出了技巧，一旦落於下風，就尖叫著吸引其他人來幫她。

於是就在另一邊的大祭司結束宣讀正退場的時候，這邊的凱瑟琳被抓到了破綻，一隻手將她與艾拉強製分開。她氣喘籲籲地站起來，就見一個麵色蒼白的男孩隔在兩人中間，討好地笑著。

“你們怎麼又在打架？快別打了，大祭司的助手正在給大家分發一個月之後的舞會邀請函呢！快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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