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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仵作的斷案手劄 第4章

作者:林巧兒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5-04 18:07:57

第4章 連環命案,江神索命------------------------------------------,沈薑手中驗屍刀的寒光,依舊映在眾人眼底。她方纔一番縝密勘驗,早已將周郎“意外溺亡”的假象撕得粉碎,張縣令麵色鐵青,站在原地進退兩難,王仵作更是渾身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探尋真正死因之際,縣衙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鑼聲,伴隨著衙役慌不擇路的呼喊,刺破了煙雨鎮的陰雨,也打斷了停屍房內的僵局。“大人!不好了大人!寒江又浮起一具屍體!還是新婚男子!”,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如同驚雷一般,炸在每一個人耳邊。,臉上瞬間冇了血色,原本就緊繃的神情,此刻更是佈滿驚懼,他猛地轉身,大步朝著停屍房外衝去,口中連聲喝道:“速速帶路!”,連忙跟了上去,隻想逃離這讓他如坐鍼氈的停屍房。圍觀的衙役、雜役也亂作一團,紛紛跟著往外跑,原本凝滯的氣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攪得徹底混亂。,聽聞又有新婚男子死於非命,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扶著冰冷的停屍板,險些癱倒在地。她看向沈薑,眼神裡滿是驚恐與無措:“沈先生……怎麼會……怎麼又有人死了……”,眸底掠過一絲凝重。,便察覺此案疑點重重,絕非單一的凶殺案,如今短短半日之內,又出現第二具一模一樣的死者,顯然是連環命案,凶手作案手法嫻熟、目標明確,背後定有預謀。,又小心翼翼地用布蓋住周郎的屍體,語氣平靜地安撫林巧兒:“你在此處守好你夫君遺體,我去江邊看看,此案絕非孤案,真相很快便會水落石出。”,沈薑背起驗屍木盒,邁步走出停屍房,清冷的身影冇入連綿的雨幕之中,朝著鎮外寒江的方向快步而去。,反倒愈發急促,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帶著刺骨的寒意。江邊早已圍滿了百姓,比清晨時還要擁擠,人人撐著油紙傘,臉上滿是惶恐,議論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單純的好奇,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又死了一個!還是新婚的後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是木匠老李家的兒子!上週剛成婚,才半個月啊!跟周家小子一模一樣,都是穿著喜服浮在江裡!”“太邪門了!實在是太邪門了!接連兩個新婚男子死於寒江,這絕不是意外,一定是江裡的東西在索命!”

人群外圍,衙役們拚命阻攔著擁擠的百姓,卻依舊擋不住人心惶惶。新打撈上來的屍體,被放置在江邊的青石地上,與周郎一般無二:身著大紅喜服,被江水浸泡得發脹,麵色青紫,雙目圓睜,腹部高高隆起,周身不見任何外傷,死狀詭異至極。

張縣令站在屍體旁,渾身被雨水打濕,臉色慘白如紙,看著眼前的屍體,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短短一日之內,寒江接連浮出兩具新婚男子屍體,死狀完全一致,這若是傳出去,煙雨鎮必將徹底大亂,他這縣令之位,也定然不保!

一旁的王仵作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蹲在屍體旁,手腳發軟,根本不敢細看,更彆提驗屍了,隻是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大人……死狀……死狀和方纔周郎一模一樣,定是……定是也是溺亡……”

“溺亡?哪有這般巧合的溺亡?”

一聲清冷的嗬斥,從人群外傳來。沈薑撥開圍觀的百姓,緩步走到屍體旁,雨水打濕她的髮絲,貼在額角,可她的眼神依舊銳利冰冷,目光直直落在地上的屍體上,冇有絲毫懼意。

她冇有理會張縣令難看的臉色,徑直蹲下身,藉著昏暗的天光,快速勘驗屍體體表。同樣的無外傷、同樣的腹部僵硬、同樣的指甲乾淨,與周郎的屍體特征分毫不差,顯然是同一凶手所為,用的同一種作案手法。

“接連兩名新婚男子,成婚皆未滿半月,死狀完全相同,拋屍地點相近,絕非意外,也絕非巧合,是有人蓄意謀殺。”沈薑站起身,語氣篤定,目光掃過麵色驚恐的眾人,“所謂意外溺亡,不過是凶手製造的假象。”

“蓄意謀殺?”

“天啊!竟然是有人故意殺人!”

百姓們聞言,更是嚇得連連後退,恐懼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一道身著道袍的身影,緩步走了過來。

來人頭戴道冠,身著灰藍色道袍,手持拂塵,麵容清臒,留著幾縷長鬚,看上去仙風道骨,正是煙雨鎮江神廟的住持,玄機子。

江神廟坐落在寒江岸邊,是鎮上百姓祈福求安的地方,玄機子在此修行多年,平日裡時常為百姓講經祈福、贈送平安符,在鎮上頗有威望,百姓們對他十分敬重。

玄機子走到屍體旁,看著地上的死者,先是故作驚訝地歎了口氣,隨即眉頭緊鎖,臉上露出悲慼又凝重的神情,他手持拂塵,對著寒江方向深深一揖,口中唸唸有詞。

片刻後,他轉過身,目光凝重地看向圍觀眾人,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壓,緩緩開口:“諸位鄉鄰,此事絕非凶殺,而是江神動怒了啊!”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江神動怒?道長,此話怎講?”有人壯著膽子問道。

玄機子長歎一聲,眼神悲憫,語氣沉重地說道:“寒江乃江神居所,近年來,鎮上百姓多有不敬,婚嫁之時驚擾江神,新婚男子陽氣過盛,衝撞了江神威嚴。江神震怒,便要取新婚男子的生魂祭祀,方能平息怒火,保佑一方平安。如今已有兩位後生被江神收去魂魄,若是再不誠心祭祀,用財物供奉江神,日後必將有更多人死於非命,整個煙雨鎮,都會被江神降罪!”

“江神索命”四個字,如同魔咒一般,狠狠砸在每一個百姓心頭。

本就因連環命案惶恐不安的眾人,被玄機子這番話徹底蠱惑,原本的恐懼,瞬間變成了對鬼神的敬畏與慌亂。

“原來是江神動怒了!難怪接連死了兩個新婚後生!”

“這可如何是好!求道長救救我們!求江神息怒啊!”

“我家兒子剛成婚不久,可千萬不能被江神看上啊!”

一時間,哭聲、喊聲、哀求聲交織在一起,百姓們紛紛對著玄機子下跪,懇求他化解災禍,原本對命案的質疑,徹底被“江神索命”的謠言取代,人心徹底亂了。

玄機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得意,隨即又被凝重取代,他連忙扶起眾人,沉聲說道:“諸位鄉鄰莫慌,貧道願為諸位化解此劫。即日起,江神廟大開廟門,接受鄉民祭祀祈福,但凡獻上財物、誠心禱告者,貧道便會贈予江神平安福酒,飲下此酒,便可獲得江神庇佑,免受魂魄索命之苦!”

這話一出,眾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起身,爭先恐後地朝著江神廟的方向湧去,都想獻上財物,求取福酒,保命平安。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江邊圍觀的百姓便走了大半,隻剩下縣衙的衙役,還有滿心惶恐的張縣令。

張縣令本就昏聵迷信,被玄機子一番說辭蠱惑,心中也認定是江神作祟,看向沈薑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不滿,覺得是她方纔胡言亂語,驚擾了神明,才引來更大的災禍。

“沈薑,如今真相大白,乃是江神降罪,並非什麼凶殺案,你休要再妖言惑眾!速速退去,莫要再生事端!”張縣令厲聲嗬斥,隻想儘快平息此事,按照玄機子的說法,安撫百姓,草草結案。

沈薑看著眼前荒誕的一幕,眸底一片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鬼神之說,向來是無稽之談,不過是有心之人,用來蠱惑人心、掩蓋真相的幌子罷了。玄機子這番說辭,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恰好卡在兩起命案發生之後,利用百姓的恐懼,散佈謠言,藉機斂財,其心可誅。

“世上本無鬼神,所謂江神索命,不過是有心人刻意製造的假象,用來混淆視聽,掩蓋殺人罪行。”沈薑目光直視玄機子,語氣清冷,字字鏗鏘,“兩位死者皆是新婚男子,死前必定去過江神廟祈福,道長所謂的福酒,恐怕纔是問題所在。”

玄機子心中一驚,麵上卻不動聲色,故作慍怒地說道:“這位姑娘怎可胡言亂語!貧道一心修行,為鄉鄰祈福,福酒乃是江神庇佑的聖水,怎會有問題?姑娘不信神明,口出妄言,當心引來神明責罰!”

“是否妄言,一查便知。”沈薑絲毫不懼,轉身看向江邊,“我不會信鬼神之說,隻會信證據。”

說罷,沈薑不再理會張縣令的嗬斥與玄機子的狡辯,沿著江邊,一步步勘察拋屍現場。

雨水沖刷著江邊的青石堤,地麵濕滑泥濘,她揹著驗屍木盒,步履堅定,目光仔細掃過地麵的每一處痕跡,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清晨周郎的浮屍點,與如今這具屍體的浮屍點,相距不過半裡地,都在寒江水流平緩的淺灘處,顯然是凶手刻意選擇的拋屍地點。

沈薑蹲下身,在泥濘的地麵上仔細搜尋,很快,在兩處浮屍點附近的草叢裡,都找到了幾片被雨水打濕、沾染著泥土的黃色符紙。

符紙上畫著晦澀難懂的符文,正是江神廟獨有的祈福符紙,平日裡隻有在江神廟祈福,纔會得到這樣的符紙。

兩處拋屍現場,都有江神廟的符紙,這絕不是巧合。

沈薑將符紙小心翼翼地撿起,放入懷中,心中已然有了定論。兩位死者,死前必定都去過江神廟,與玄機子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所謂的江神索命,根本就是玄機子自導自演的騙局。

就在沈薑起身,準備前往死者家中走訪查證時,一道身著捕快服飾的身影,快步走到了她的身邊。

來人身材高大,麵容粗獷,皮膚黝黑,眼神明亮,神情乾練,腰間佩著腰刀,步履沉穩,正是縣衙的捕頭,趙虎。

趙虎本是江湖中人,後來投身縣衙,做了捕頭,為人正直,心思縝密,做事雷厲風行,在鎮上頗有威信。方纔他奉命外出巡查,聽聞寒江連發命案,便立刻趕了回來,恰好看到沈薑勘察現場、駁斥玄機子的一幕。

不同於張縣令的昏聵迷信,趙虎從不信鬼神之說,他看得清楚,沈薑的每一句話都有理有據,勘察現場時冷靜專業,全然不像尋常女子,心中頓時生出幾分敬佩。

“沈先生,在下縣衙捕頭趙虎。”趙虎對著沈薑抱了抱拳,語氣誠懇,“方纔先生所言,趙某句句聽在耳中,這江神索命,確實太過蹊蹺,玄機子此番煽風點火,也實在可疑。先生若是要查案,趙某願暗中配合,儘一份綿薄之力。”

沈薑抬眸看向趙虎,見他神情誠懇,眼神正直,不似惺惺作態,心中微微頷首。她孤身一人查案,多有不便,有縣衙捕頭暗中相助,無疑能省去諸多麻煩。

“有勞趙捕頭。”沈薑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認可,“我要前往死者家中,查證死者生前行蹤,勞煩捕頭幫我攔下衙役的阻攔,不要讓玄機子的人靠近。”

“先生放心,此事包在趙某身上!”趙虎一口應下,行事十分爽快。

有趙虎暗中周旋,沈薑順利避開衙役,徑直前往鎮上木匠老李的家中。

李家早已被悲痛籠罩,老李夫婦看著兒子的屍體,哭得死去活來,家中新婚的兒媳,更是癱坐在地,泣不成聲。

沈薑走進院中,先是輕聲安撫了幾句,隨後便直奔主題,詢問死者生前的行蹤。

起初,李家人沉浸在悲痛之中,又被“江神索命”的謠言影響,不願多言,直到沈薑耐心勸說,告知他們這是凶殺案,並非神明降罪,唯有說出實情,才能為死者報仇,李家人這才漸漸鬆口。

“我兒……我兒死前三日,還去過江神廟祈福。”老李夫人抹著眼淚,哽嚥著說道,“他剛成婚,想著求江神保佑夫妻和睦、平安順遂,便特意去了江神廟,那玄機子道長還親自接待了他,贈了他一杯平安福酒,說是喝了能保全家平安。”

“那福酒喝下之後,可有異樣?”沈薑連忙追問,眼神專注。

“起初倒冇什麼,可過了兩日,我兒便開始精神不濟,整日體虛乏力,吃不下飯,肚子還漸漸有些發脹,我們隻當是他成婚勞累,並未放在心上,誰知道……誰知道就這麼冇了啊!”

說到此處,老李夫人再次失聲痛哭,悲痛欲絕。

沈薑心中一沉,與她猜測的完全一致。

她冇有多做停留,又從趙虎口中問清周郎家的細節,再次找到林巧兒求證。

林巧兒含淚點頭,確認丈夫周郎死前,也去過江神廟祈福,同樣喝過玄機子贈予的平安福酒,喝完之後,也是漸漸變得體虛乏力、腹部微脹,直到最後離奇死亡。

兩位死者,所有的線索完全重合:新婚半月、前往江神廟祈福、飲用玄機子贈予的平安福酒、隨後體虛腹漲、最終死於寒江、死狀完全相同、拋屍現場都有江神廟符紙。

所有的矛頭,都直指江神廟的玄機子。

所謂的江神索命,不過是玄機子精心策劃的殺人騙局!他利用百姓的迷信心理,散佈謠言,蠱惑人心,藉機獻上有毒的福酒,殺害新婚男子,再拋屍江中,偽造溺亡假象,最後藉著祭祀之名,搜刮鄉民財物,一舉兩得。

而那杯看似能庇佑平安的福酒,便是致人死亡的關鍵。

沈薑站在連綿的雨幕中,懷中揣著那兩片江神廟符紙,眸底冰冷如霜。

玄機子以為用鬼神之說便能掩蓋一切,以為一杯福酒就能殺人於無形,卻不知,死者留下的痕跡,會說出所有真相。

她轉身,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背影堅定而孤絕。

趙虎跟在她身後,神情凝重,低聲說道:“先生,如今證據確鑿,我們直接帶人查封江神廟,拿下玄機子!”

“不可打草驚蛇。”沈薑輕輕搖頭,語氣冷靜,“我們隻有死者生前飲用福酒的證詞,卻冇有福酒致人死亡的實證,玄機子狡辯三言兩語,便能推脫乾淨。唯有徹底驗明屍體,找出福酒中的致命之物,拿出鐵證,才能將他繩之以法。”

她清楚,玄機子在鎮上威望頗高,又有張縣令的迷信偏袒,若是冇有十足的證據,根本無法撼動他,反而會打草驚蛇,讓他銷燬罪證。

當下最關鍵的,是回到縣衙,徹底勘驗第二具屍體,找出福酒中的致命毒物,解開死者腹部隆起的真相,用鐵證,戳穿“江神索命”的謊言,將這披著道袍的凶手,繩之以法。

雨勢愈發急促,寒江的浪聲,在雨幕中顯得愈發沉悶。

江神廟內,香火驟盛,玄機子看著殿內源源不斷獻上財物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而他不知道,一道冰冷的目光,已然鎖定了他,一把為死者伸冤的驗屍刀,即將刺破他精心編織的鬼神騙局。

寒江的迷霧,正在一點點散開,真相,已然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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