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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讓爹孃挖地窖
第099章 讓爹孃挖地窖
李桂菊是臘月二十五這一天去的李家溝，這次仍是老二梁建華陪著她。天還沒大亮，母子倆就背著兩個沉甸甸的布袋子出了門，袋子裡裝著特意給爹孃準備的吃食——十個高粱米和白麪兩摻的二合麵豆包，二十個用小火烙得乾乾的梅乾菜油渣餅，每個都有兩個巴掌合起來那麼大，還有十個煮熟的鹹雞蛋和兩斤草籽。
寒風像刀子似的刮過李家溝的土坡，李桂菊把梁建華往自己身邊攏了攏，母子倆道夫捂得嚴實，粗布棉襖抵擋著寒風，兩個人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往前趕。
剛到院門口，就見李振林正蹲在牆根下劈劈柴，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頭，手裡的斧頭“哐當”掉在地上。李黃氏從屋裡顛顛跑出來，袖口磨得發亮的棉襖補著著補丁，看見桂菊手裡的布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眼淚先滾了下來。
“娘，這是二合麵豆包，摻了白麪，暄乎。”李桂菊把東西往炕桌上擺，梅乾菜油渣餅凍得硬邦邦，卻透著油香，“建華說姥爺愛吃這個，特意多烙了幾個，能放得住。”
梁建華挨著李振林坐下，小手在炕沿上蹭了蹭：“姥爺，我娘半夜就起來烙餅，說火小烙得乾，不容易壞。”
李振林摸著外孫的頭，指腹糙得像砂紙，眼眶紅得厲害：“傻孩子，你們好不容易得點糧，夠你們娘兒五個塞牙縫就不錯了，還往這兒帶……”話沒說完就被李黃氏打斷：“吃你的！孩子一片心！”她拿起個豆包，掰開來，土粉色的兩合麵裡包著豆沙餡，看著就稀罕，卻捨不得咬，又合上放在炕桌上。
李桂菊看著爹孃顴骨上的紅暈褪得隻剩蠟黃，心裡揪著疼：“上次帶的吃食，你們沒吃？”
李黃氏站起來，走到外屋地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光照著她臉上的皺紋：“吃了，吃了……就是集體食堂最近頓頓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讓人胃裡空得慌。”
李黃氏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一聽就不對。
李振林猛吸了口旱煙，煙袋鍋磕得炕沿響：“別問了，我跟你說實話吧，你送來的東西，前陣子呢大姐來，說她家大閨女就快要升了，他都沒有殺還吃食給你閨女催生下奶的，呢釀一心軟，就像給你她拿點兒東西。沒想到啊，他竟然把所有的東西都搶走了！我們要不好追出去，怕別人看見了笑話……”
“他爹！”李黃氏急忙攔著，卻已經晚了。李桂菊猛地站起來，手攥得發白：“我大姐怎麼敢！”
“算了算了。”李振林擺擺手，“這年頭，誰不缺吃的？跟她計較，反倒招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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