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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前一小時，有人用高級權限賬號登錄，臨時調整了那條路的信號配時方案。”
“賬號是誰的？”
“一個已經離職三個月的工程師的賬號。”
林雪說，“但登錄IP是市規劃局內部網絡。”
王建偉的地盤。又是他。
高寒閉上眼，腦海裡串聯著資訊：
氰化物（趙天龍）、引爆裝置（可能涉及軍方舊物資）、交通訊號（王建偉規劃局）……
一條清晰的、分工明確的滅口鏈條。
“繼續追，”他睜開眼，“氰化物保管員抓到了嗎？”
“抓了，昨晚突審的。
”秦風說，“他承認是趙天龍指使，但隻說是‘處理點化工廢料’，不知道是用來殺人。”
“把口供和證據鏈做紮實。”
高寒看向李昊。
“爆炸案的社會影響太大，市局壓力也大，這條線不能鬆。
但要注意方式，涉及軍方和退休領導的，及時向上彙報，走程式。”
“明白。”
上午十一點，臨湖項目西區，已停工工地。
柳舒芸戴著安全帽，和陳向東一起，陪同審計廳的李建軍處長檢視現場。
巨大的基坑裸露著，鋼筋像怪獸的骨骼，在陰天裡泛著冷光。
幾台挖掘機靜靜停著，工地上隻有風聲。
“李處，這是西區3號地塊，”項目留守的技術員指著圖紙。
“原設計是地下兩層停車場，上麵是商業綜合體。
但施工時發現地下水位異常高，實際開挖深度比設計多了四米，土方量和支護成本大幅增加。”
李建軍翻看著手裡的變更簽證單：
“增加的成本，兩千三百萬，誰簽的字？”
“建設單位、監理單位、施工單位，還有……
設計院付總工的技術確認簽章。”
“設計院確認地質勘測錯誤？”陳向東問。
“付總工出的技術說明，說是‘不可預見的地質條件變化’。”
柳舒芸蹲下身，抓起一把濕漉漉的泥土：
“不可預見？
項目開工前的地質詳勘報告呢？”
技術員麵露難色：
“報告……在指揮部檔案室。
不過，聽說原始數據好像……不太完整。”
柳舒芸和陳向東對視一眼。
又是設計院，又是數據問題。
這時，柳舒芸手機震動，是胡敏發來的加密資訊：
“孫立仁（省規劃協會會長）疑為付振國（長河設計院總工）介紹人。
孫與劉國棟關係密切。
孫之子孫小斌，現任臨湖項目綠化工程分包商‘綠野公司’法人。
建議對‘綠野公司’及孫立仁財產狀況進行外查。”
柳舒芸將手機遞給陳向東看。
陳向東低聲說：“我親自帶人去‘綠野公司’。孫立仁那邊……”
“先不動，”柳舒芸沉吟。
“退休領導，動他要省紀委批。
把‘綠野公司’的賬目、合同、資金往來查透，尤其是和長河設計院、和付振國的關聯。”
她抬頭看著陰沉的天空和巨大的基坑。
這百億項目就像一個複雜的機體，**如同深植的癌細胞，正向各個層麵蔓延。
設計、施工、綠化、監理……每一個環節都可能被侵蝕。
而他們的手術刀，必須又快又準。
中午一點，醫院病房。
高寒已經趕回了醫院。
半靠在床上，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正看著林雪傳來的加密資料。
關於那個交通控製中心被冒用賬號的工程師的詳細背景。
柳舒芸輕輕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保溫飯盒。
“你怎麼來了？”高寒有些意外，“專案組那邊……”
“再忙也得吃飯。”
柳舒芸放下飯盒，看了一眼他的電腦螢幕。
“又在工作？醫生讓你靜養。”
“躺不住。”高寒合上電腦，看著她眼下的淡青色，“你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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