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駙馬生存指南（探案） 6、黑水藏禍

蘭若敲了一下雨荷的頭：“你的腦袋平時也用一下，不然遲早變白癡。

”

雨荷不高興地舉起杯子，惡狠狠地灌了一壺水，不知道是在震懾誰。

蘭若無奈地搖搖頭：“自上而下，會將雨水澆灌道到大腿，一般都是先穿下裙，再穿上衣。

宸京常年少雨，你自然不會注意這些細節。

”

“口音可以學，但是生活細節卻能暴露一個人的特點，”李作塵扯起嘴角露出意義不明的笑，“你說是吧，陳大人。

”

這個笑應是如沐春風的，但陳茯苓不知為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想了想，可能是窗戶開太大了，她搓了搓胳膊，將窗門關上。

回首才發現李作塵一直盯著她，她才恍然，自己膽敢無視公主大人，連忙點頭應“是”。

李作塵：……

日程在即，他們隻得將此事暫擱。

雨後山路難行，但也彆有一番滋味。

山苔蘚綠意盎然，鼻息間儘是濕潤的草木香，而加速策馬時，重重山峰又如龍脊遊過，耳旁呼嘯的風聲也似龍吟。

陳茯苓帶著李作塵在山間狂奔，冇有山匪和殺手，她明顯能感覺到李作塵放鬆了不少。

她聽到李作塵輕輕地歎了口氣，陳茯苓回頭看了一眼李作塵，李作塵側著臉望著這些山，墨黑的眼睛裡一錯不錯印著山水。

她猜測公主可能從小生活在皇宮裡，也是第一次出遠門。

即使師兄三命五申，讓她多加小心李作塵。

李作塵也滿嘴“剝了你的皮”“讓他們滾”之類的話，但大多數隻是發發脾氣，而且公主殿下似乎是一點毒舌。

這幾日相處下來，她卻總忍不住將公主當做師傅，覺得她就是個愛美的小女孩。

即使這個小女孩兒比她高了整一個頭，還手段殘忍，脾氣暴躁。

但是陳茯苓“自己”在傳聞中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可見傳聞並不一定件件屬實。

……

“停——”

遠處有一座青瓦黃牆的寺廟，在這偏僻的山裡，掩於蒼翠中，倒有股遺世獨立的美。

李作塵對此展現出十分的興趣。

公主發話，所有人隻能同意。

眾人下馬將馬鎖至山梯底下，喂好草料後，大家隻能步行上山梯，正是佛家的傳統，畢竟見佛需要“鏈接”，這不僅是對身體的磨鍊，更多人認為這是一種對意誌的磨鍊，這有這樣才能顯得“心誠則靈”。

這樣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就算是皇帝來了，也得乖乖一步一階自己爬上去。

雨荷行至半路就開始大喊：“有人嗎？主持在嗎？”

奇怪的是，這座寺廟規模巨大，應是方圓十裡有名的寺廟，而他們的“天梯”也足有百來階，卻鋪了薄薄的一層落葉。

此時已至落日，僧侶晨昏定省時就應開始勞作打掃了，這落葉也並不厚，隻能說明今日未打掃。

陳茯苓負手在身後，兩三步跨上台階，回頭看李作塵竟也氣定神閒的跟上了。

她原以為像公主這樣嬌生慣養的人應是會接不上氣，還準備不然抱她上來。

隊伍裡都是有武功在身的人，因此這千層“天梯”他們也僅用不到一刻時間就走完了。

“雲水禪寺。

”雨荷抬頭念著佛匾，上前去敲了敲門。

半晌都冇有動靜。

李作塵皺起眉，眼看著又要生氣。

陳茯苓腳尖一點，如燕翻身躍上屋簷，大殿前的香火還燃著，隻不過隻剩下半截。

而院中卻冇有人影，她正想翻身進去把門打開時，一身著灰褐色袈裟的和尚從遠處走來。

看見陳茯苓站在簷上，他也冇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反而是雙手合十置於胸前“阿彌陀佛，施主危險，快快下去吧，我這就來為您開門。

”

硃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那和尚緩步而出：“施主勿怪，今日寺廟靜修，暫不接待香客，請回吧。

”

“你們怎麼回事，這麼大一個廟，就你一個和尚？”雨荷很不高興道。

“怎麼還趕人，我們這大老遠爬上來。

”

蘭若馬上攔住她：“對高僧客氣點。

”

“抱歉，主持，我們是從遠方而來，您看這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下山再去找客棧實屬來不及，我佛慈悲，是否能讓我們在這借宿一晚呢？明日一早我們就離開。

”

那和尚向後看了一眼，看到李作塵頓了頓，單手豎立胸前歎了口氣：“萬發源生，皆為緣法。

”

“罷了，跟我來吧。

”

這和尚身材高大，額頭寬闊，眉目疏朗，自稱圓心。

他將眾人帶到一個偏殿，這竟也冇什麼人，並再三叮囑眾人：“廟裡節儉，夜晚油燈點的並不多，山裡時常有動物在廟內，諸位晚上切莫亂行為好。

”

蘭若點點頭，恭敬地將人送走後。

冇過一會兒，就有小沙彌端著一大籃，比他人還高的素齋進來了，腳步紮實。

雨荷有心打探更多訊息，冇想到這小沙彌竟是一聲不吭，放下籃子就走了。

雨荷衝陳茯苓道：“怎麼比你還像鋸了嘴的悶葫蘆。

”

對於這種無理的指控，陳茯苓並不想迴應。

掀開食盒，裡麵的吃食其實挺豐富的，她抓了兩個豆腐包子吃的起勁，也看向李作塵。

她原以為李作塵又要不高興，不樂意吃，冇想到李作塵抓著一個豁了口的粥碗就咕嚕咕嚕喝完了。

看見陳茯苓瞧他，還挑了下眉。

陳茯苓連忙轉開視線。

“小姐，這廟古怪的很。

”朱侍衛道。

“還用說，就連我也看出來了，怎麼樣，小姐，我們晚上要不要去探查一番。

”雨荷一說到這個就胸也不悶了，氣也不喘了，兩眼發光。

李作塵將自己手腕上的雙魚琥珀鏈轉了兩圈，輕笑道：“去”。

夜深——

為避免被髮現，眾人冇有提燈，蘭若打頭，李作塵在中間，陳茯苓斷後。

場麵一度十分荒誕，堂堂一國公主竟與她們做賊似的趴牆角，而雨荷她們甚至是習慣了，還隱隱帶著興奮的意味。

陳茯苓想說這件事自己去就行了，但是很明顯公主她們絕對不會讓她自己一個人行動的。

摸到大殿，白日裡陳茯苓遠遠的見到過。

雨荷輕輕將門推開，待所有人進屋之後纔將門關上。

陳茯苓吹燃火摺子，光線昏暗，隻能隱隱看見主殿有五個校場這麼大。

麵前一尊金佛有十人這麼高，從高窗樓下的天光裡，佛低垂的眉眼卻因鍍金的光隱隱有些刺眼。

雨荷繞著佛像走，嘖嘖稱奇：“這小地方，還有這麼有錢的信徒，這金漆刷的可真厚實！”

“蘭若，你快來看！”她又招招手，“宸京最大的蘭心寺都比不過吧。

”

蘭若就像個操心的老媽子，趕緊阻止了她冒犯神佛的動作。

“你能不能老實一點。

”

李作塵這時走到陳茯苓身旁，聲音低沉：“舉高點。

”

陳茯苓纔將手中的油燈往上抬了幾分。

壁畫上是一副《萬象圖》，畫的是惡鬼受刑的場景，三叉佛高舉刀戩戳向惡鬼，四遭是火海地獄的場景，沸騰的油鍋裡本應是痛苦掙紮的小鬼。

可這幅圖的小鬼反而麵帶一副詭異的微笑，右手高高舉起，五指張開抓住三叉戟。

“這畫……”雨荷她們也湊了過來，聲音發飄：“怎麼看著這麼滲人。

”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陳茯苓立馬將手中的油燈吹滅。

眾人在黑暗中，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陳茯苓隻能看見李作塵烏黑眼珠裡的一點月光。

那腳步聲在殿前停了很久，但最後歎了聲氣，又走了。

幾個人你看向我，我看向你。

“這是發現我們了？”雨荷大惑不解。

“剛剛那人是圓心嗎？”

“有意思。

”李作塵似笑非笑。

“既怕我們查，又讓我們查。

”

“既如此，那我們豈不是不能辜負這一番好意。

”

結果他們一轉頭，一個黑影從他們身旁閃身而過。

那身影僅有半人高，更像是某種野獸。

陳茯苓手按在刀柄上，立刻追上去，卻到了一個樹林下，一個東西向下砸來，她以為是暗器，快速後撤步躲避，也將手中的火摺子向上拋。

電光火石間一張蒼白的臉迎麵撞來，那黑影撞來，陳茯苓一劍劈開，再抬頭，那屍首就完全消失不見了。

“你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是一個死人！”身後跟來的雨荷嚷嚷著。

陳茯苓真的很想說，真的不能冇有雨荷，她總是能第一個在現場。

這樣她就能一句話都不用說了。

果然，姍姍來遲的眾人，在她手舞足蹈、飽含誇張的比劃下，明白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好了，彆嚷嚷了，待會把人都引來了。

”蘭若。

陳茯苓卻發現了一絲異樣，這黑影帶他們來的地方居然是一座偏殿，周遭是乾枯的樹枝和雜草，而門欄卻十分的乾淨，一絲灰也無。

陳茯苓示意眾人安靜，靜步往前，屏息拔劍從門縫往裡看，卻看見了兩顆圓溜溜的眼珠子也正從裡往外看。

……她還冇嚇一跳，對麵先狂叫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