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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師手劄 第94章

作者:再生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3:50:02

胡光華醫院的大門口,站著個年輕的法醫,他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白棚子的方向。

他接到了臨時工作安排,要到這個醫院檢查一名跳樓自殺的女屍,剛纔在門口的時候,他碰到另外一個警局的法醫,說起這裏剛發生的一蹤跳樓案,他正在納悶,這個醫院接二連三的攤上這事,到底怎麼了,可卻在一進門的時候,看見白棚子邊上舉著寶劍亂跑的我。

他一再確定自己不是眼花了之後,立馬拎著工具箱就衝上前來,喊道“誒,誒,誒,你是這裏的工作人員麼?你不知道這裏在取證,已經禁止入內了嘛?”

我瞄了一眼四下逃竄,已經被我驅離現場的靈體,發現暫無危險,便收回了舉著劍的手,悄悄的畫了一個護身符咒,藏在身後,應道“哦,我正準備走。”

年輕法醫和我保持著一米的距離,眼神在我身後的一處盆栽上來回遊走,磕磕巴巴的說道“什麼,什麼叫正準備走,你知不知道,這裏是案發現場......我可以......那是什麼......”

我回過頭,就見著盆栽植物,纏繞著一具扭曲成麻花狀屍體,沿著盆底邊緣蔓延出一片血跡。

醫院大堂的燈光頓時暗淡下來,四下忽然冒起了一團迷霧,漸漸遮擋住了年輕法醫的視線,他的耳朵好像被什麼給徹底堵上了一樣,隻能看見我站在這裏,動嘴說著些什麼話,卻又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不再做解釋,一把推開法醫,把護身符正正的貼在他的額頭上,拔出祖師劍,騰到半空,迅速結了個手印,祖師劍旋轉著劍意,如同閃電般向盆栽飛去,劍光閃閃,在空中畫成一弧。

植物順著劍光倒去,原本向著年輕法醫脖頸而去的蔓藤,盡數落回了盆裡,先是一震,然後抖落在地,我把劍收回,橫至胸前,向後退了兩步,年輕法醫這才反應過來,揭下護身符揣進口袋,快步走近我,說道“剛才,剛才,你有沒有看見什麼?那個盆栽,那個盆栽,是不是活了?”

我見他的胸前掛著個工作牌,上麵這些法醫王航程幾個字,立馬就不想回應的敷衍道“我應該看見什麼?王法醫?”

王航程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裝束“你,你這身太極服,還有,那劍?你不是醫院的工作人員?難道,你是醫院請來的,法師?”

我懶得辯駁“嗯,算是吧。”

王航程警惕的看了看我身後的那盆植物“不會吧,醫院還真請了法師來,難道真和他們說的一樣,這裏的各種事故都是靈異現象造成的?”

我還是不想解釋,白了他一眼,說道“你這麼晚了過來做什麼?不知道,夜裏陰氣盛,最容易招鬼的嗎?”

王航程先是愣了愣,但看起來對我的職業,並沒有太多的排斥,他嚥了咽口水,就握緊工具箱,徑直往負二層的太平間走去“你是來幹活,我也是來幹活的,咱們盡量不要相互妨礙就行。”

我看他還算是好相處,於是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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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二層太平間的情況,比一層糟糕許多,成群結隊的魂魄貼著牆麵,向著盡頭的冷櫃庫走去,零零散散的淤痕,青一塊紫一塊的浮在身體表麵,根據不同的死亡時間,呈現出深淺不一的屍斑形態。

那些半透明的魂魄,帶著扭曲的痛苦表情,瞪著充血的眼珠子,在經過我和王航程身旁的時候,都目光獃滯的路過,根本見不著我們的樣子,一晃一晃的循著某種特定規律前行,像極了陰兵借道,讓我一時間也不好再有什麼動作。

王航程走了一段之後,停下腳步,扭頭對著我說道“你一直跟著我幹什麼啊?”

我把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壓低聲量說道“小聲點,別吵著這的魂魄。”

王航程打了個哆嗦,也不知道該不該大聲說話,故作鎮定的壓低聲音說道“我說,法師,咱們各乾各的活不好麼?你這樣可有點不講武德了。”

我把聲音壓得和嚶嚶的蚊蟲一樣“你要驗的那具屍體,是不是在冷櫃庫?”

王航程不得不湊過頭,繼續壓低聲音,回道“是啊,我來之前已經和醫院打好招呼了,他們的工作人員最近生病在家,讓我自己過來看一下,反正這裏都有攝像頭,今天又拉了警戒線,不可能有其他人出入,我一個人辦事也好,免得檢查結果出來,家屬還質疑我和醫院是否有貓膩。”

我給王航程比了個OK的手勢,就拂開法眼,走到他的前方,剛才我看了下王航程肩頭火,他的陽氣還算旺盛,再加上護身符,一小時之內出去,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如果被什麼東西跟著,隻要走出胡光華醫院,路過幾個道觀小廟,就能消災解厄,隻不過,如果他執意要在這裏待下去,我就不好保證會發生什麼意外,所以,我也隻能半嚇唬的說道“這的冷櫃庫不太乾淨,你如果真要進去,自求多福。”

王航程繼續故作鎮定,但語氣裡的心虛感卻出賣了他“誒,你可不要嚇我啊,我可是法醫,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的,好吧。”

我點起一張黑色火符,邊走邊說道“這個太平間的情況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其他地方的太平間,都有給魂魄留出口餘地,不會聚魂,但這裏,很明顯的隻有一個入口,根本沒有設定出口,冷櫃庫的位置又處在死門,再加上這個醫院曾經作為亂葬崗、停屍房、義莊等用途,會不斷鬧出問題,一點也不奇怪。

用科學一點的說法,就是腐朽僵化的屍體,會散發出某種特殊氣體,在不透風的情況下,聚集在一起,容易在空氣滋生出不好的元素,導致在裏麵待久的人,呼吸道會感染細菌病毒等,最終因人而異,出現身體病變。”

這套自圓其說的解釋,在我這裏醞釀了很久,就是為了應對一些執拗的聊天物件,還別說,這方法果然有效,王航程一下子就產生了繼續聊下去的想法“你這麼解釋,倒是有點道理,我之前也有碰到過一個案子,說的是有人在店麵裡燒紙錢,結果不小心遭遇了氫爆炸死了,我們判斷,是燒的東西和汽油桶產生的壓強反應,是意外,但他們家人不信,說死者託夢來,表示自己死的很冤枉。

後來,他們請了個大師來,大師說,是他殺,被人謀財害命,還說出了兇手在什麼地方,我們當時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再找了下死者關係的線索,結果還真被說中了,那個人就是賣紙錢給死者的高人,死者當時為了店裏生意旺,請高人給做個添財庫的法事,可卻沒想到,那個高人在紙錢上做了手腳,讓燒紙錢的火勢,難以控製,最後在密閉環境下,就照成了死亡。

我們後來還特地查了一下大師和那個所謂高人之間的關係,後來發現兩個人根本一點交集也沒有,所以,我到現在都覺得這個案件實在是很玄乎,你說,那個什麼託夢啊,還有大師啊,能那麼精準的指明真兇,倒也真有點本事。”

我大跨步上前,推開了太平間盡頭的冷櫃庫大門,隨口回應“是啊,託夢需要兩個條件,日有所思,夜色有所夢,說明你心裏想的資訊,與環境資訊接近才能進入你的夢裏。

人死了怎麼託夢,說簡單了,就是人體的組成問題,其中屬於光子能量的一個部分,儲存著死者生前的一些記憶,在他身體死亡之後還存在,在遊盪的途中,碰到基因裡比較同頻的光子能量,比如說他們的母親父親的光子能量,就比較容易觸發,並且傳導記憶。”

王航程眼裏的求知慾瞬間滿溢,他一時激動,又搶先幾步,走到了我的前頭“沒錯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沒想到你這個法師,還很清醒嘛。”

我假笑著點點頭,此刻冷櫃庫裡的陰氣比之前又重了許多,正對麵放置冷櫃的牆上,也都結起了薄霜,入口處的門吱吱呀呀的反覆開關著,進出的魂魄也急劇增加。

我略感擔憂的拔出祖師劍,抵在胸前,可沒想到王航程,卻已經快步走向了驗屍台拿出工具箱,我來不及阻攔,一時間從門外陸續進來的魂魄,接二連三的穿過王航程的身體,走過驗屍台飄向冷櫃,弄得他一連打了好幾個哆嗦。

王航程說道“這個太平間怎麼比平時的要冷這麼多。”

我趕緊上前,拉著他往外後方冷櫃邊的牆上靠去“王法醫,你別站在驗屍台上擺弄了,待會先幫我開一下那個冷櫃吧。”

王航程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說道“咱們剛纔不是說好了各忙各的麼?”

我尷尬的抓了抓祖師劍,又從口袋掏出一瓶黑狗血噴霧,順便還舉起腳,對著冷櫃的外壁踢了踢,說道“你沒聽見裏麵有迴響麼?我現在騰不出手來,你就當搭把手唄。”

王航程雖然一臉不太情願的表情,但還是伸手抓住櫃子外側的把手,向外拉了拉,可他才拉了沒一會,就像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一樣,縮了回來,他眼神彷徨的看了看我,有點不敢置信,可還是再次伸出手,觸了上去。

我回看了王航程一眼,也探頭看了過去,開始有點好奇這冷櫃裏究竟裝了什麼玩意,沒想到卻發現他的麵板表麵,瞬間結起了一層厚厚的冰霜,那冰霜迅速蔓延,不消一會功夫,就把他的手臂凍成了醬紫色。

他趕緊收回手,側過臉,閉上眼,驚恐的對我問道“怎麼回事?”

我掏出一張符咒,在上麵寥寥草草的畫上了三把火,對著王航程凍僵的手臂,舞動了幾下,卻也十分沒把握的回復道“我剛才說過,這個太平間不太乾淨,從剛纔到現在,單在你身邊,就站了不下五個魂魄,他們大部分看起來都是橫死,怨氣很重,不過,這個冷櫃的情況,在我意料之外,應該是有人做過特殊處理,以我的能力,暫時還沒辦法看清冷櫃裏究竟有什麼......“

王航程僵著身體,越發慌亂了起來“不知道有什麼,是幾個意思?”

我用祖師劍挨個在不同的冷櫃上戳了戳,說道“我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這些冷櫃中有一個明顯的陣眼,就是你剛才碰的九號櫃,從外麵來的魂魄,不斷湧入,目標都是九號櫃,這裏就像是一個入口,但凡有魂魄進去,都會徹底消失。”

王航程張大嘴巴,環顧了一圈空曠且冰冷的冷櫃庫,強壓下恐懼,冷靜了好一會,才說道“魂魄,消失......你們這玄學,我還真有點聽不懂了,不過,人如果有魂魄,不就意味著精神領域的永生麼?我覺得,我覺得吧......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我拿出一張符咒,遞給王航程,讓他冷的時候就敷一敷,然後換個方式解釋道“不管你信不信,對我而言,魂魄和你們說的量子有點類似,它會變化,可以附著在某些特定的材質上,也會轉移,裏麵有固定的成分,也有會揮發的成分,而輪迴,就是他們實現永生的最佳方式。”

王航程接過符咒,反覆翻閱了幾遍,愣是沒整明白是什麼原理,這才緩緩抬起頭,準備向我問個究竟,卻發現我也消失不見了,他立馬錶情大變,慌張的喊了起來“誒,法師,法師,你上哪去了?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啊。”

我其實一直沒有離開,隻是在王航程擺弄符咒的間隙,開啟了9號冷櫃,並且爬了進去。

這個冷櫃是太平間的陣眼,雖然有重重陣法加封,但畢竟沒有上鎖,能操控靈體魂魄的自由出入,卻防不住人為的破壞,王航程剛才拉冷櫃的那一下,雖然手差點廢了,但冷櫃畢竟還是被開啟了,我也正好可以進去一探究竟。

我趴在冷櫃裏,俯身向內側看去,裏麵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我繼續壓低身段,直至整個人貼向冷櫃底部,這纔在胸口溫度低於常人之後,發現盡頭延伸處,冒出了一條幽藍色的通道來,而那些魂魄,正是順著這條通道遊走,也不知去向哪裏。

我再次壓低身段,迅速爬行向前,卻撞上了一片冰冷的櫃門,我眼冒金星的微微抬頭,結果那條幽藍色的通道卻憑空消失了,一個個遊走進來的魂魄,從我的身體連續穿過,讓我渾身一陣不舒服,我意識到在實體肉身的限製下,根本跨越不了那條幽藍色的通道,隻能慢慢從冷櫃裏退了出來。

王航程見我忽然冒出個頭來,嚇得拍胸脯閃到一旁“你怎麼從這裏出來了?”

此刻的太平間已經陰氣過盛,和冥府沒有什麼差別,一些本就業力太大執念太深的魂魄,帶著刺骨的冰冷接二連三的襲來,我扶著冷櫃跳了出來,連指尖都觸到了強烈的寒意,那種冰冷的感受,像生物電一樣,瞬間把反射幅拉滿了我的全身,我發現自己的每一處細胞,都滲出了寒氣,彷彿身處冰窖中。

我又點了一道火符,護在心口,咬著牙費勁的站了起來,對王航程說道“這裏的陰氣越來越重,你不能再繼續待在這了。”

王航程也漸漸感覺到身體不太舒適,可嘴上還逞能道“不是,什麼叫我不能,那你呢?大家不都是來工作的嘛?你不走,我也不走。”

我不想廢話,推著他就往門外去“我們不一樣,我看的見他們,但你不行!”

王航程愣是沒聽進去我的話,還扒拉著門,死活不肯出去“那你讓我看見不就行了麼?”

我見他這人太軸,根本勸不動,隻能隻能拿出特殊眼藥水,按下他的頭,往他眼裏滴了進去“你自己說的啊,到時候見著了,可別怪我。”

王航程支棱起身子,甩了甩頭,揉搓著眼睛把我推開“行行行,你一個女的,怎麼能這麼粗暴啊。”

我白了他一眼,比了個禁言手勢“噓,別說話。”

停屍台上邊上,圍著一群麵如青蠟的鬼怪,似乎感知到太平間裏的大動靜,多少都有了一點反應,而王航程此刻,也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向四周,當即就嚇得不敢多說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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