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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師手劄 第68章

作者:再生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3:50:02

紅眼航班,加上高鐵小巴,還轉了一趟公交車,我帶著白翩躚連夜奔波,終於在越過了一大片稻田,繞過幾座高山,在第二天的中午,到達了流水坳的岔路旁,不得不承認,大部分被叫做“坳”的地方,都在大山的邊緣,前方還要步行好幾公裡纔到村頭,我忍不住在感慨會開車的重要性,可事實上,卻也隻能咬咬牙,揹著一堆行囊,繼續徒步向前。

流水坳和其他規劃後沒有落實的村子,還是有一定的區別,它這裏不僅山水風光都特別清澈美好,還保留了部分群居古建,與青山綠水相互呼應,讓人不免產生祥和靜謐的感受,除了村裡固定居住的當地人,周邊的一些在城市裏摸爬滾打的年輕人,也會偶爾過來感受一下田園農耕的樂趣,為此,流水坳村也比九呈村熱鬧許多。

我揹著行囊,低調的在村子裏轉了個圈,四下打聽了一下丁一航祖宅的位置,就沿著石板路走到了丁宅的附近。

丁一航的祖宅,是流水坳的黃金地段,不遠處的商業廣場後麵,還新蓋了一處佔地不大的道觀,道觀正中放著一個巨大的香鼎,煙霧繚繞的點著大大小小的香燭,正門一個巨大的牌匾寫著仙鶴觀三個大字,乍一眼看進去,除了玉皇殿和祖殿外,連鐘鼓樓都沒有,整體規格更像是有專屬門派的子孫廟。

我停在通往丁宅的岔路口邊上,瞄了一眼道觀,感覺到一陣強勁的氣場在其周圍環繞,於是趕緊按下白翩躚的腦袋,掏出一張符咒,貼在香囊上,隔絕掉白翩躚的氣息,小聲交代道“前麵有個道觀,應該有高人駐留,你別探頭探腦,免得惹出事來。”

白翩躚悄摸的探出半個腦袋,撅起嘴,一臉不情願的叨叨了一句“好歹我也是個黃皮子大仙,就這麼見不得人嗎?”

我懶得多做解釋,繼續沿著黃泥巴牆隔出的小路,向前又走了一百多米,直到看見了丁一航的祖宅大門。

丁一航的祖宅大門,明顯有經過高人改動過的痕跡,牆麵上的爬藤植物,被清理的連根都不剩,原本方形的門麵,也變成了取意子孫旺的圓拱形,正對路燈的大門頂端,掛起了一麵鏡麵材質接近於青銅的九宮八卦鏡。

從丁宅蛛網結在門框邊的厚度來看,古樸陳舊的有一定年代感,應該是很早以前就請來,化解巷子深處煞氣的特製法器,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他家祖宅門口的黃泥巴牆,包括四麵八方和頂部,都被下了很強的地靈罩,直接把祖宅隔絕成一個獨立的異度空間,像是防備什麼東西破壁而出。

我退後兩步,拂開法眼,仔細看了看,心裏一陣感慨“真是大手筆!”

白翩躚也忍不住好奇,探出半個腦袋,歪著頭瞧了瞧丁宅的情況,又扯著我的衣袖,說道“文淇,你有沒有覺得這裏的氣息怪怪的啊,你看看,這裏明明緊鄰道觀,又有高人加持過,怎麼還透著一股陰森森的感覺?”

我同樣狐疑的看向丁一航的祖宅,順道又把白翩躚的腦袋按了回去,應聲說道“是啊,按理說,丁一航因為小娟的緣故,祖宅裡應該隻有妖物的氣息,可怎麼還會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呢?而且這些東西,相互之間沒都沒有半點關係,難不成,除了妖物外,他們家,還惹上了什麼其他業障?”

白翩躚好奇心大起,趁著我不留神的間隙,湊過頭來,神秘兮兮的說道“該不會是丁一航的一二三四個老婆,怨氣不散,全都跑這來撒氣了吧?”

“怎麼可能?”我嘴上否定白翩躚的話,心裏卻認為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白翩躚拔下自己的毛髮,丟在丁宅大門前,即興比劃了幾下,試圖探一探丁宅的情況“這可不好說,咱要不打個賭,把吳銘叫上來問問看,看看他那幾個老婆是不是都已經去了轉生台?”

她的毛髮飄飄忽忽,隨風落到了丁宅的地靈罩上,一道突如其來的強光,閃的我閉上了眼睛,我忽的感覺到身邊氣息流轉,發生了強烈的變化,我一個激靈,慌張的拔出祖師劍,試圖阻止接下來的一幕,可沒想到,卻被身後刮來的一陣疾風,彈到旁邊的牆壁上。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那陣疾風的出處,身側的白翩躚就被捲到了半空中,“嗖”的一下化成鵝黃色光球,被拖拽著,向仙鶴觀的方向去了,那陣風蒼勁有力,隱隱的透著紫光,不像是邪祟作怪,我一個閃身,連追帶趕的躍出半尺高,也跟著紫光,向道觀的大門就沖了過去。

我的身形剛越過道觀的牆頭,道觀的大門,就被“砰”的一聲重重的關上,我還沒站穩,就見著仙鶴觀靠近祖殿的台階前,站著三個身著黃袍的道士,他們踩著地板上的天罡七星遊走步法,甩起拂塵耷拉在手臂,擋住了我的去路。

站在中間的那名道士,手捏著鵝黃光球,和我保持一定的距離“來者何人?”

我見狀,立馬收起祖師劍,退一步禮貌作揖,自報上了家門“六壬堂文淇。”

中間的道士把白翩躚捏在掌心,警惕的問道“你和這個黃皮子什麼關係?”

我法眼微睜,預測中間的道士修為應該在我之上,即刻恭敬的回應道“這位道友,剛纔多有冒犯,這個黃皮子,是我家豢養的大仙,沒有傷過人命,請高諸位抬貴手。”

站在左邊的道士,上下打量了一下我,麵部表情漸漸緩和了下來,他單手並指擺在胸前,禮貌性的躬身回應“這隻黃皮子的身上,確實沒有什麼戾氣,可你們剛才待的地方,這段時間內都是流水坳的禁區,未經允許,任何精怪都不得擅自闖入,請道友見諒。”

我挑了挑眉,好奇的問了句“那不是丁一航的家麼?怎麼就成了禁地了?”

站在右邊的道士冷著個臉,單手並指擺在胸前,微微頷首開口解釋道“今年和東南亞法師們的鬥法,選址就在丁宅,這幾天,已經放了不少精怪進去,差不多再有兩天,全國各地的道友就會聚集在此,此次鬥法,東南亞周邊國家,還派出了不少陰陽師,丁宅裏麵有一些他們操控的式神,光名單上出現的就已不下半百,還有一些能吞噬魂魄的精怪,最近在丁宅附近出現的靈獸,精怪,魑魅魍魎,不小心容易被地靈罩誤傷,尤其像這樣的小黃皮子,未必能經得起折騰,勸你們遠離,是為你們好。”

我從來沒有參加過正兒八經的道家鬥法,聽說這都得是行業門派裡頂尖的人物,才能接到的邀請,我們六壬堂從開堂以來,也就是師祖陳煌,有幸曾經參與過一次,所以我對於鬥法的理解,實在隻能停留在想像。

於是,我有點驚訝的問道“鬥法怎麼會選在有人住的地方呢?一般不都是郊外曠野嗎?”

左邊的道士撇了撇嘴,反轉手腕正對我使了個掌印,試探我的修為,然後解釋道“郊外曠野不可控性太強,如果遇上什麼未知的周邊精怪,鬥法難度加大,很可能出現突髮狀況,這幾年鬥法已經沒有那麼頻繁了,基本都純屬技術交流,聲勢不會太大。

那丁宅子有聚陰地的潛質,適合養鬼怪,區域地靈罩能杜絕他們外逃出來鬧事的可能,他們這些精怪,經過這幾天的修生養息,也已經適應了現場地氣,而且,我們這一屆的鬥法算是文鬥,東南亞法師把他們抓到的精怪放進丁宅,我們負責把他們找出來收服,最後確定好雙方的數量,就可以用來定奪勝負。”

事發突然,打亂了我原本的調查計劃,我一麵尋思著是不是可以想想別的辦法,一麵脫口而出質疑鬥法場地的考量“那裏麵住著的人怎麼辦?怎麼向他們解釋,咱們的鬥法?”

右邊道士扭過頭與左邊道士確認了一下眼神,相互點了點頭,補充道“這就是一棟空宅,舉家搬遷,五六年都沒人住,也不假手村委管理,荒廢已久,周圍的四戶人家,就剩下幾個老人,我們已經把老人安頓好,鬥法期間也不會殃及周遭,可控性強,最適合不過。”

我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句,鬥法的設計安排我是完全不懂的,可就在剛才,左邊的道士試探我的修為,最後手掌微微泛紅這一點,我就知道自己在他們麵前,並沒有太佔下風,於是,我稍微大膽的繼續問道“那咱們這次鬥法,要多久才能結束,還有,設在丁宅的地靈罩何時才能撤除?”

中間的道士緩緩鬆開了手掌,放過快要窒息的白翩躚,又把單手擺在胸前,架著拂塵做了個道別的姿勢“一週左右,如果道友有興趣觀戰,也可以在附近找一處地方先住下來,這周之內,我們道觀可免費提供部分遊客的早午餐,每天限量入觀33人,到達人數不分時段即刻關觀門,至於這個黃皮子,你最好還是把她封印起來,以免遭到誤傷。”

我趕緊拿出香囊,把白翩躚收入其中,另外兩位道士,在點頭互換眼神後,也即刻跟著中間的道士轉身離去,我看著三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小會。

本以為到丁宅看一看,能另闢蹊徑,找到流水坳的形成妖物的原因,然後藉著這妖物推斷流水坳的風水問題,再找到山精詛咒的始發點,可現在鬥法設在丁宅,短期內肯定是進不去了,我又不可能在這裏待太久,更不可能把整個流水坳都翻過來找山精,為今之計,隻能先按照白翩躚說的模稜兩可的內容,推一推山精消失的河邊,究竟在哪裏。

“誒,你又在發什麼呆啊?”白翩躚自從到了流水坳之後,就一直坐立不安,她回到香囊之後,沒消停一會,就再次跳了出來,站在了我的麵前,我正準備和白翩躚說一下接下來的計劃,可抬眼間,卻看見仙鶴觀的祖殿屋頂,映照出一片璀璨的紫光。

白翩躚見狀急忙縮回香囊,犯慫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收了收音量小聲說道“沒想到,這還真有高人在啊!我就說剛才那不到百年的黃袍,哪裏來的底氣敢把我拿捏的那麼死,還好我剛才什麼也沒做,不然後果不敢想像。”

我看著紫光,心底也是一陣驚嘆,要知道,全國3萬多道士裡,也就纔不到30人有天師老臣的紫光修為,當年師祖在世的時候,也不過是接近天師聖主的修為而已,沒想到這小小的道觀裡,居然有這麼厲害的人坐鎮,看來這次鬥法的規格真的很高。

白翩躚看了看我,眼珠子提溜了一下,縮起脖子,試圖轉移我的注意力“誒,文淇啊,要說你還真有點狗屎運啊,這次來調查流水坳本來是件挺無趣的事,現在倒是白撿了個世紀鬥法看,搞不好就此頓悟,修為再提高一成也不一定啊。”

我走向仙鶴觀的側門,回頭又看了一眼紫光籠罩的祖殿,扯回話題“白撿什麼啊,先找個地方住下再說,明天還得去找找你說的那條河,還有啊,你最好趁著今晚,趕緊再細想想山精具體消失的河在哪裏,不然我們還真得把這個流水坳給翻一遍才行。”

一說到想當年的往事,白翩躚立馬就腦殼子疼了起來,她悶悶不樂的躲回香囊,打著哈欠迴避這個話題“你別逼我想事情啊,我年紀大了,一想事情就犯困,咱們這次來流水坳,還是以你的計劃為主,我就是配合,這事幹完了,咱們橋歸橋路歸路,我可就算是還了你們六壬堂的恩情了,以後我呢,就在祖師畫像裡待著修養就行,可別再拖我出來冒險了啊。”

“你先想起來再說,還有啊,之前易大師找鬼叔鬥法的事,你跟的怎麼樣了?”說起恩情,我覺得我還欠著師傅當年的救命之恩,隻不過目前我一門心思的調查禁和荊棘紋的事情,也不知道師傅去了哪裏,而鬼叔是最後一個見著他的人,等這邊手上的事情處理完了,還得回去找鬼叔細緻瞭解下。

白翩躚斜了斜眼回應道“鬼叔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啊,精明的和什麼似的,那天你走後,我悄悄去燒烤攤看了看他,沒想到他跑的還挺快,他還差人留了張字條給山羊鬍子,說自己已經金盆洗手了,就不摻和什麼行業內的鬥法了,還說什麼,到山裏找師弟一起清修,讓山羊鬍子別找他,說什麼以他的能力,反正找也是找不到,這一頓,把山羊鬍子給氣的呀,當即就來咱們六壬堂了。

昨天你回來之前,那個山羊鬍子在六壬堂門口敲了半天門,把隔壁都吵得不耐煩了,還放了狠話說什麼,找不到鬼叔,就找你文淇,他就不信了,六壬堂有難,以鬼叔和葉國偉的交情,還會不出來。”

我抿嘴一笑“嗬,確實像鬼叔的風格。”

白翩躚見我根本不放在心上,當下就翻了個白眼“還風格呢,就鬼叔這樣處理,你可就成了山羊鬍子的眼中釘,也不想想那天你可是就在燒烤攤現場,眼睜睜的見證了他被拒的整個過程,人家易大師現在可是行業裡的扛把子,讓你一個小小法師,見著了不該見的,這不是添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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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著頭根本沒仔細聽白翩躚說的是什麼,而是直接給鬼叔發了條問候微信,又邊翻看資訊,邊向著側門的方向走去,可沒走幾步,就被迎麵而來的人撞了個滿懷,我正準備給對方道歉,結果抬眼一看,眼前站著的居然是錢萊。

錢萊見著麵前的人是我,倒也沒有介意自己被撞,反倒是一個激靈滿臉堆笑,別有所圖的樣子,對著我擠眉弄眼道“喲,文法師,這麼巧,居然在這裏碰到你啦,沒想到這麼高階別的鬥法,你也受邀來了?”

“不是。”我白了他一眼,繞過錢萊,懶得多做解釋。

“哎呀呀,你文法師這麼好本事,都沒有來參賽,是在是太可惜了。”錢萊遺憾的嘆息了一會,又環顧了一下仙鶴觀周圍的商鋪,見著有幾個店麵空置,提溜的轉了轉眼睛,心裏生出個主意來“誒,文法師,要不咱們再合作一把?”

“合作?你又有什麼新專案在這裏嗎?”我停了下來,雖然這個月的房租已經交了,但下個月的房租還沒指望,沒辦法了,現在的情況,我隻能是為了五鬥米折腰了。

錢萊笑嘻嘻的湊過頭來,壓低聲音說道“這三十年一次的鬥法,也算得上是國際級了,你也知道,我們子虛觀最擅長的就是研發法器,我這次來,帶了不少新貨,咱們兩一男一女兩大高顏值法師,可不就是最好的代言人嗎,咱們到時候就這樣安排,我呢,搞一個子虛觀的參賽資格,鬥法當天,就委屈一下你,扮作我們門派的人,咱就帶著一身法器進賽場,進去之後,如果沒有上場,咱們就站在那裏做展示,如果上去了,你就用我們的法器,收一兩個精怪回來,到時候再順便推一下我們家的法器,如果成交了,算你30%的提成,怎麼樣?”

“如果沒賣出去呢?”我對自己的銷售能力沒什麼信心,但考慮到現實原因,也不能讓錢萊白白讓我當了子虛觀的模特。

錢萊盤算了一番,覺得這是他的底線“沒賣出去啊,這個嘛……一般不會有這個可能,不過嘛……要不這樣,你這幾天的食宿我都包了,還有仙鶴觀裡的那個紫袍天師,我們門派和他們門派還算是有點交情,不然在鬥法結束後,他們的法會,我也帶你進去瞭解瞭解?”

“答應他。”白翩躚扯了扯我的衣袖慫恿我參賽“咱們六壬堂的本事也不容小覷,行業裡打聽一下都知道就你這麼一個獨苗女法師,你要是參加了,以你的本事,不管怎麼樣,都一定能出圈,那咱們以後的生意,不就自然而然的來了嘛。”

我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倒是精打細算。”

“什麼?”錢萊以為我是在說他。

我回道“不是說你……那就這樣吧,邀請函你負責,我到時候到現場就是,不過事先宣告,進去之後的任何行動,都聽我安排。”

我想著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要弄明白山精詛咒是怎麼回事,這一帶也就是仙鶴觀這一個道觀,如果我不得已要在流水坳處理山精,還是得靠道友的支援,雖然這事解釋起來麻煩歸麻煩,但畢竟是利大於弊,再加上自己和錢萊的合作,也不止一次了,在多一次也沒什麼關係,於是考慮再三之後,我最終還是答應了錢萊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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