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給我發了666紅包 066

交火

轟！！！

雷霆般的轟鳴在封閉的走廊內炸開，攜著萬鈞的氣勢將四處彌漫的恐懼撕得粉碎。

一連串暴風驟雨般的彈丸裹挾著灼熱的氣浪，狠狠地撞擊在“山羊人”的側身。那是大口徑霰彈槍獨有的悶響，如同重錘敲擊，不斷在怪物的皮毛上炸開一簇簇猙獰的血花，巨大的衝擊力將它那強壯的身軀硬生生朝側麵擊退出去好幾米遠，重重地撞在對麵的牆壁上。

斯蒂芬斯呆滯地轉過頭。

走廊的儘頭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人影。站在前方的是那位身著燕尾服，頭發花白的老管家，冷酷的麵孔上滿是冰冷的肅殺。

伴隨著老管家手中的流暢的動作，一枚枚黃銅色的嶄新死亡信使被送入那把泵動式霰彈槍的彈倉。

“溫迪妮小姐”就靜靜地站在管家身後不遠處。她依然是那身優雅的長裙，高貴的氣質與此處的氛圍格格不入。碧藍的眼眸平靜得如同一汪冰封的湖泊，冷冷地注視著那個掙紮著從牆邊爬起的怪物。

霰彈槍的威力是毀滅性的，那些彈頭足以將一頭成年棕熊打成一灘碎肉，可在“山羊人”身上造成的傷口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黑色的血液剛剛流出，便凝固成痂，然後被新生的肌肉組織擠掉。

“——咿呀呀呀啊啊啊啊啊——！！！”

反應過來的“山羊人”發出了一聲恐怖的尖叫。不似羊，也不似人，甚至不屬於任何一種現實存在的生物，隻是純粹的錯亂，純粹的怪異。

它不再理會近在咫尺的斯蒂芬斯，或是那不斷噴吐火舌的霰彈槍，飛快地轉身，朝著走廊中段那扇巨大的景觀窗戶猛衝過去。

就在山羊人的目光從自己身上脫離的那一瞬間，斯蒂芬斯被壓製到極限的記者本能終於戰勝了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他下意識地抬起了掛在胸前的行動式相機，憑著肌肉記憶，在“山羊人”撞破玻璃的前一刻按下了快門。

鎂光燈驟然爆閃，刺目的白光將那怪物即將破窗而出的矯健身影永遠地定格在了底片之上。

“嘩啦——”

巨大的玻璃窗被撞得粉碎，無數的碎片如同鑽石般在夜空中飛濺。“山羊人”的身影消失在七樓之外的深沉夜幕中。

老管家沒有絲毫猶豫，他拉動槍栓，將最後一發子彈上膛，然後大步流星地衝向那個破碎的視窗，毫不遲疑地跟著躍了出去，身影同樣消失在黑暗中。

走廊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滿地的玻璃碎片，牆壁上觸目驚心的撞痕，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硝煙與一股邪異刺鼻的惡臭。

斯蒂芬斯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他扶著門框，緩緩回過頭，想對那位救了他性命的神秘女子道一聲謝。

然而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溫迪妮小姐”已經消失了，就像她出現時一樣突兀，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斯蒂芬斯顫抖著，目光越過空蕩蕩的客廳，望向臥室。

在那跳躍褻瀆的火焰旁，在那幅散發著無儘惡意，正在被“創造”出來的畫作前，阿爾伯特·平克漢姆·賴德依舊坐在他的高腳凳上，用穩定有力的畫筆在畫布上塗抹著瘋狂的色彩。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彷彿那怪物的嘶吼，那霰彈槍的轟鳴都不過是窗外吹過的一陣微不足道的風。

......

與此同時，曼哈頓的另一端，一棟廉價公寓樓下，氣氛同樣危險而緊張。但造成這種氛圍的的不是超自然的恐怖，而是屬於人類最原始的的惡意。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昏暗的街道上隻有幾盞忽明忽暗的瓦斯燈，將幫派分子們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磚牆上，如同影影綽綽的鬼魅。穆雷靠在一輛福特T型車的車門後，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保持著清醒。

強尼·托裡奧就站在不遠處，低聲對他的副手盧西安諾下達著最後的指令。

“查理，你帶人守住後麵。記住，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瞭解，頭兒。”

托裡奧親自帶隊。今晚，他幾乎帶來了幫派所有的精銳打手。烏泱泱一大批人，從巷子的兩頭悄無聲息地湧出，將整棟公寓樓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幫派分子，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耐心而致命，隻等待著頭領發出進攻的訊號。他們要為死去的兄弟報仇，更要用“自由軍團”的鮮血，來鞏固五點幫在這片街區的統治地位。

就在進攻即將開始的時候，穆雷注意到，從一群身材相對瘦小的意大利裔打手中間，擠出了幾個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是幾個黑人。

這應該是穆雷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黑人。這些人無疑是族群中的佼佼者，每一個都壯得像一頭公牛，上身隻穿著一件破爛的背心，健壯得令人反胃的肌肉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油汗的光澤。

可與他們強悍體魄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呆滯的神情。所有人都目光渙散，瞳孔中看不到絲毫屬於智慧生物的光彩，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涎水，彷彿一群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他們機械地從幫派分子們手中接過槍械，動作整齊劃一

穆雷突然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他皺起眉頭，向身邊的托裡奧問道：“那些人是……？”

托裡奧瞥了一眼那些黑人，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回答了他：“奴隸兵。”

“我記得紐約州好像禁止奴隸來著。”

“‘禁止’的含義是本地沒有登記新奴隸的法律，這些白癡是在其他州登記的，邦聯的合法財產。雖然名義上這些家夥不能進入紐約州...不過您知道的，艾略特先生，在邦聯，沒有絕對禁止的道路，美元就是能開啟任何大門的萬能鑰匙。”

“……所以你們準備讓他們打頭陣？這些奴隸……他們靠得住嗎？你確定他們不會把槍口對準咱們？”

穆雷感到不安，不僅僅是因為這種血淋淋的奴役就發生在眼前，更是因為奴役者竟敢將殺人的利器交到被奴役者手上，供其使用。

他們為什麼不反抗？

托裡奧似乎看出了穆雷的疑惑，冷笑了兩聲。

“在如何控製黑鬼這件事上，南方的專家們比咱們更有經驗。他們開發了一種叫‘夏蓋幼蟲’的小東西，這些蟲子可以鑽進黑鬼的大腦裡，完全控製他們，就像是用絲線控製木偶一樣輕鬆。現在這些黑崽子絕對服從，不知疼痛，而且凶性十足。讓他們去攻堅，死了也不心疼。唯一的缺點就是被種了蟲子的黑鬼活不長，隻能一次性使用。但它們仍然很有用處，您知道的，現在這個年頭，一條人命可比一顆子彈貴多了。”

是的，人命向來比子彈更加金貴。但他們可以定義什麼是人類。

穆雷深呼吸了一口氣。夏蓋妖蟲，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一種來自外星的半位麵半物質寄生生物，能夠寄生並徹底摧毀宿主的意誌，將其變成最完美的傀儡。

比起這種外星生物居然真正存在本身，更讓穆雷感到不寒而栗的是邦聯居然已經將這些危險生物的能力據為己有，將其變成了可以在黑市上隨意交易的“商品”。

越是瞭解深入，這個國家就越是令他感到惡心。

一個五點幫成員走上前去，用一隻口哨吹出了某種怪異嘈雜的調子。

那口哨聲無疑是一種命令，奴隸兵們立即對聲音產生了反應，化作一群沉默的野獸，衝進了公寓樓漆黑的門洞。

不久之後，沉寂的公寓樓內爆發出激烈的槍聲。

密集的交火聲，敵人的慘叫和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從樓上傳來。看起來一切順利，那些悍不畏死的奴隸兵如同一台高效的絞肉機，正在將“自由軍團”的抵抗力量一點點碾碎。

托裡奧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他甚至從口袋裡掏出雪茄，準備點燃。

轟隆——！！！

就在這時，一聲猛烈的爆炸毫無征兆地從公寓樓的三樓傳來。

巨大的火光瞬間吞噬了幾個視窗，衝擊波裹挾著玻璃碎片，磚石和人體殘肢，如同暴雨般向街道上傾瀉而下。包括穆雷在內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尋找掩體。穆雷蹲下身子，將身體緊緊縮在汽車後麵，隻聽見無數碎片劈裡啪啦地砸在車身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密集聲響。

爆炸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托裡奧便小心翼翼地從他作為掩體的福特轎車後抬起頭。

就在他抬頭的那一瞬間，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

那是一個**著上身，身材壯碩到猶如黑猩猩的黑人男子——他絕不是那些奴隸兵中的一員。那一身肌肉如同黑色的花崗岩，麵板在爆炸的火光映襯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從三樓的破口中一躍而下，目標明確，直指強尼·托裡奧！

“小心！”

千鈞一發之際，盧西安諾發出一聲怒吼。【勝勢演算】的能力讓他提前預知到了這致命的一擊。他猛地撲了出去，將還在發愣的托裡奧狠狠撞倒在地。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那黑人男子的雙腿重重地砸在了托裡奧剛才站立的位置。

“砰！”

一聲巨響之中，堅硬的瀝青路麵竟被他踩出了一個清晰可見的大坑，蛛網般的裂縫向四周蔓延！

托裡奧還一陣天旋地轉，周圍其他回過神來的幫派分子，立刻舉槍朝著那個不速之客開火。

“噠噠噠噠噠——！”

雨點般的子彈儘數傾瀉在黑人男子的身上。卻竟然隻能擦出一連串耀眼的火花，然後被儘數彈開，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黑人男子完全無視了彈雨，他再次鎖定了剛剛爬起的托裡奧，邁開大步，準備發起追擊。

就在這時，幾聲清脆而沉穩的槍響從不遠處傳來。

穆雷已經從車後閃身而出，手中的韋伯利左輪手槍槍口噴吐著火舌。

黑人男子本來打算完全無視這新的攻擊，就像無視其他子彈一樣。

“噗！噗！”

沒有火花，沒有彈跳。那兩發子彈，如同燒紅的餐刀切入黃油，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他引以為傲的鋼鐵麵板，在他的後背上留下了兩個深邃的血洞！

就連穆雷自己也沒有料到這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子彈居然會對這頭野獸產生奇效，那是他和奧蘿拉分手前在軍情十一處的武備庫裡順手薅來的子彈，在此之前他隻知道這種子彈比普通彈頭貴得多。貴肯定有貴的理由。

“反奇術彈頭？！”

一股難以置信的驚愕浮現在黑人男子的臉上。他連忙一個側身，展現出與他龐大身軀極不相稱的敏捷，險之又險地躲開了穆雷剩下的兩發子彈。劇烈的疼痛讓他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怒吼，他放棄了托裡奧，轉而將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投向了穆雷。

黑人腳下一發力，地麵便瞬間龜裂，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幾乎是眨眼間便貼近到穆雷身邊。一隻足以捏碎頭骨的碩大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揮向穆雷的腦袋！

太快了！

穆雷的瞳孔急劇收縮，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或反擊，隻能憑借著戰鬥本能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右臂，橫在麵前，做出一個最無力的格擋姿勢。

隊友呢？救一下啊！

不行……這樣真的會被一拳打死，必須得想辦法做些什麼……但是根本來不及壞了要死要死要死！！！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預想中的劇痛和骨折並沒有到來。穆雷隻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推力，但他整個人卻如同在地上生了根一般，身形穩如泰山，紋絲未動。他用自己的右臂硬生生接下了那石破天驚的一拳！

黑人男子臉上的驚愕神情變得更加濃鬱。他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看起來並不強壯的男人是如何正麵擋下自己全力一擊的。

在胸前擴散的冰冷氣息讓穆雷意識到了真相：也許諾登斯不會使用祂的力量介入人類之間的爭鬥，但祂並不介意用這份力量來保護祂的使徒。

黑人男子剛想再次發起攻擊，一道瘦小的身影已經從側麵殺到。盧西安諾手中的短刀如同毒蛇的獠牙，刁鑽地刺向他的肋下。

被子彈破防的黑人男子明顯謹慎了許多，沒有再選擇硬抗，而是後退一步避開了這陰險的一擊。與此同時，周圍的幫派分子們也已經反應過來，紛紛從四麵八方衝了上來，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就在這危急關頭，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突然劃破了夜空。

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從街角衝了出來，車燈大開，如同一頭鋼鐵猛獸闖入了現場。

開車的是一個叼著煙鬥的墨鏡男，看不清他的表情。車上還有另外兩人，探出半個身子，端著火力凶猛的槓桿步槍，朝著五點幫的成員肆意開火。

密集的彈雨瞬間打亂了五點幫的陣型，幫派分子們紛紛慘叫著尋找掩體，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缺口。

那黑人男子也不再與穆雷和盧西安諾糾纏，立即抓住機會，猛地發力，三兩步便跨越了混亂的戰場，以獵豹般矯健的姿勢直接跳上了那輛全速行駛的轎車！

也就是在此時穆雷才猛然注意到一件事：從那個黑人男子跳下來開始，胸前的三叉戟吊墜就一直散發著某種微弱的沁涼感——這種感覺絕不隻是諾登斯力量展現時的餘波。

那家夥身上帶著某種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