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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給我發了666紅包 059

作者:桃汁幺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16 04:39:57

背離之心

1912年4月27日,星期六。

朝陽吝嗇地將光線灑在曼哈頓的鋼鐵骨架上,這裡的陽光向來無法觸及高樓大廈底部那如同深淵般的街道,自然也無法驅散街巷間宿夜的陰冷。陰影時刻像是一層無形的紗籠罩著這座罪惡與夢想交織的城市。

與穆雷並肩走在人行道上,奧蘿拉顯得有些心神不寧,自從和帕梅拉見過麵,就有種莫名的負麵情緒被深深種進了她的心底。

同為席勒學派超凡者,奧蘿拉對於塔羅牌這一類的神秘學事物卻談不上有多麼瞭解。但她瞭解帕梅拉,瞭解“黃金黎明”的專家們,這些同樣為英王殿下服務的紳士女士們值得信任。

她不時悄悄地瞥向穆雷,穆雷時刻緊繃的側臉讓她感到一陣陌生的疏離。所以就算她想要說些什麼,也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兩人此行的目的地是那家名為“毆打理智中心”的按摩店——伊莉絲的所在。穆雷最後抽出來的那張帕梅拉無法解釋的塔羅牌“節製”毫無疑問指代的就是伊莉絲。既然是來自奧蘿拉自己指定的專家的占卜結果,她實在也不好再做些什麼來推翻自己的決定。

然而待兩人抵達那條熟悉的街道,原本應該作為“SPC”店麵的地方卻空空如也。大門緊鎖,就連門上的招牌也消失了,根本沒有留下任何作為店麵的痕跡。穆雷再三確認過周圍的景象,最後確認他並沒有走錯街道。

“這不可能……”穆雷喃喃自語,走上前嘗試著敲了敲門,但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

“六處的情報顯示到前天為止這裡還在正常營業。”奧蘿拉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外加幾分不動聲色的僥幸。

穆雷繞著店鋪走了一圈,用指節敲了敲被封死的窗戶,依然沒有得到回應。就好像這家店,連同那個叫伊莉絲的女人都從未在這條街上存在過一樣。

這種莫名詭異的氛圍讓他感到不安,以及……一陣煩躁。

“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了。”奧蘿拉的語氣恢複了幾分鎮定,或者說是故作鎮定。她看著穆雷,試圖勸說道:“史密斯小姐的警告絕不是空穴來風,‘寶劍十’……我們不能拿整個分部的未來去冒險。也許我們確實應該重新評估一下風險。”

穆雷轉過身,盯著奧蘿拉,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評估風險?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們可以等待更好的時機...”

“那麼什麼纔是‘更好的’時機?”穆雷毫不客氣地追問道,“等那些躲藏在暗處的邪祟之物實現了他們的陰謀,等到你我之間有一個人不得不給對方收屍的時候嗎?”

奧蘿拉一時語塞,同時一雙俏眉微豎,因為她惱怒於穆雷膽敢用這種毫不客氣的批評一般的語氣和她說話。

“我並不是說要就這麼夾著尾巴逃跑!我是說我們可以考慮一下其他的替代方案!”

“那我們還有什麼替代方案?”穆雷的聲音冷了下來,“告訴我吧,奧蘿拉,我們現在還能做什麼?我很樂意聽取你的意見。”

“我……”奧蘿拉咬住下唇。她能做什麼?她什麼也做不了。儘管很不想承認,可打從介入這起案子一開始,她所有的計劃,所有的雄心壯誌都建立在穆雷這個十一處唯一的外勤人員身上。現在的她確實拿不出任何備用計劃。

看著奧蘿拉蒼白的臉,穆雷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熄滅了。他做了一個深呼吸,讓冰冷刺骨的冷空氣湧進鼻腔。

“既然如此,我去找強尼·托裡奧。”

奧蘿拉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你又要去找那個幫派分子?你瘋了?!”她稍稍拔高了聲音,“你忘了上次咱們差點就被平克頓的人抓個正著!要是平克頓盯上了他們,順藤摸瓜查出我們的行動怎麼辦?!你會把整個軍情處帶入險境!不行!我不允許你這麼做!”

但穆雷完全不理會奧蘿拉的反對:“被劫走的那批貨,那些‘種子’和‘山羊人’有一個共同點:我能從它們身上感受到神祇的氣息。這兩起案子極可能有所關聯。五點幫有自己的情報網,這些地頭蛇有時候比軍情六處的專家管用得多。”

“不行!”奧蘿拉斬釘截鐵地拒絕,聲音裡甚至有些顫抖,“我不會讓你去的。上次隻是權宜之計,這次性質完全不同。而且……你忘了帕梅拉的警告嗎?那張‘寶劍十’!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穆雷心中的煩躁愈發增加了,他從奧蘿拉的身上聞到了幾分怯懦的味道,他討厭這種感覺。

“我當然知道這很危險,但我現在是軍情處的人,不是麼,軍情處難道不就是處理這些麻煩的部門麼?如果連我們都退縮了,還有誰能站出來處理這事?如果你要阻止我采取行動,那麼至少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沒有什麼理由不理由的!這是命令,艾略特爵士!”見穆雷一副不容置疑的態度,奧蘿拉慌了,急忙抬出自己身為上司的身份,“作為軍情十一處紐約分部的聯絡員,我命令你,立刻忘掉那種瘋狂的想法,跟我回去!”

“回答我的問題,奧蘿拉。如果我們在這裡放棄了,那麼其他人怎麼辦?可能出現的更多的無辜受害者又怎麼辦?”

奧蘿拉正惱怒於一向順從的穆雷竟敢跟自己頂嘴,斥責的話語未經思考便脫口而出:“什麼怎麼辦?你乾嘛要考慮那麼多?陌生人的死活關我們什麼事?!”

穆雷突然感到一陣氣血直衝頭頂,有那麼一瞬間奧蘿拉的麵孔在他的眼中變得無比陌生。他花了好幾秒鐘穩定住情緒,沒有反駁奧蘿拉,而是一言不發,轉身就要離開。

這一舉動徹底點燃了奧蘿拉的怒火和恐慌。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抓住了穆雷的手臂。

“你要到哪裡去?!”

穆雷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要到哪裡去和你有什麼關係?”

“怎麼可能沒關係?!先不說你現在是我的下屬,得服從我的命令!你可彆忘了,你還欠我一筆債!”奧蘿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那時候你身無分文,欠了保險公司一屁股債,連最心愛的配槍都被拿出去當掉了!是誰幫你還清的?你忘了嗎?是我!用我自己的錢!是本小姐的施捨才讓你能在這座城市有一個落足之處!艾略特爵士,你不要不知好歹!”

穆雷猛地轉過頭,眼中翻湧著驚人的怒火,彷彿有實質性的滾燙熱浪夾雜在那視線中洶湧而來。

奧蘿拉被那陌生的視線嚇了一跳,下意識鬆開了手,向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

但穆雷還是沒有直接發火,理性仍然在他的思緒中占據著上風,奧蘿拉所說的畢竟都是事實。在這一點上,他於情於理都沒有任何反駁的資格。

穆雷閉上眼睛,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再次睜開時,那駭人的怒意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然後他在奧蘿拉的注視下轉身走向街對麵的一家鞋店,那是一家賣普通勞工靴的店鋪,櫥窗裡擺著幾雙結實耐用的牛皮靴。奧蘿拉愣在原地,不明白他要做什麼。片刻之後,穆雷從店裡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簡陋的紙包。

他走到奧蘿拉麵前,當著她的麵,彎下腰,將歸軍情處所有的那雙昂貴的靴子脫下,從紙包裡拿出那雙散發著廉價皮革氣味的嶄新工裝靴,穿在腳上。

接著,他又脫下了身上那件灰色羊毛外套,連帶著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杖整齊地疊放在一起,捧到奧蘿拉麵前。

“這是什麼意思?”奧蘿拉的聲音在發顫。

“從現在起,我辭職。”穆雷的語氣平靜得可怕,“這些東西,我還給你。我不再是你的下屬,也就不需要再服從你的命令。”

奧蘿拉的大腦一片空白,作為第九代德文郡公爵的女兒,她從小到大從未受過如此直白的違逆和羞辱。一股由憤怒和委屈混合而成的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辭職?”她尖聲笑了起來,卻又像是哭腔,“說得輕巧!穆雷·艾略特,你以為軍情處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欠我的錢呢?還給我!現在就還給我!”

她像個被搶了糖果的孩子,口不擇言地發泄著自己的怒氣。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一定很難看,但她控製不住。

但穆雷絲毫沒有退縮。

“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但我保證,我會儘快籌到錢,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他說完,見奧蘿拉沒有要接過物品的意思,便乾脆把所有的物品都放在了腳下,然後不再看她,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奧蘿拉跑到穆雷麵前,張開雙臂攔住了他,這一次,她的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我救了你,給了你身份,給了你工作,你就這樣回報我?”

穆雷停下腳步,他突然感到一陣悲哀。

“回報你?所以從頭到尾我對您來說就隻是一枚方便的棋子,對吧?您將我從那種困境中解救出來,單純地隻是想要榨乾我身上的每一滴油水?”

“我...我不是,我沒有!”

穆雷無視了奧蘿拉的辯解,向前逼近一步,身高的優勢讓他能夠俯視著她。暴露在穆雷的視線之中,奧蘿拉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戰栗。

“當然,我也瞭解這一點。您調查‘山羊人’,不是為了伸張正義,也不是為了保護市民。您隻是需要一場勝利,一場漂亮的勝利來證明你自己,來為您那岌岌可危的軍情十一處北美分部爭取一點可憐的聲望,改變它不受重視的現狀!您的目的,從始至終,就隻有那個虛無縹緲的‘榮耀’!”

奧蘿拉被這番話語衝擊得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而我,”穆雷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我調查這個案子,是因為我不想再看到有無辜的人被開膛破肚,不想再有受害者出現!我親眼見過那東西是怎麼殺人的,卡文迪許小姐!那不是報告上的幾行文字,那是溫熱的鮮血和生命!”

“所以,當史密斯小姐的塔羅牌警告說你的性命會受到威脅時,您就打了退堂鼓。您害怕了。您不在乎還會有誰死去,因為那些平民的死活,對您這位高高在上的公爵之女來說根本無足輕重!您無法與他們共情,因為您的身份,您的出身,您所受的教育,讓您天生就和他們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對您而言,這一切就像一場過家家遊戲!一場讓您體驗‘責任’與‘使命’的遊戲!贏了,您就是複興分部的英雄;輸了,您也可以毫發無損地退回你那安全又富麗堂皇的世界裡去!您唯一在乎的,就隻有您自己,隻有您那份可悲又空虛的高貴!而我在乎的卻是我的良心。”

奧蘿拉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反駁,眼淚在她的眼眶裡打轉。她知道穆雷說的……全都是對的,但即便如此她還是不願意承認。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深埋在心底的自私與懦弱,此刻被血淋淋地挖了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穆雷盯著她,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哀傷。他不知道這種情感是源自於他人,還是源自於自己。

或許他和奧蘿拉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哪怕物理上的距離是如此之近,心靈上卻還是隔著一整個世界。

但穆雷仍然懷揣著希望,希望奧蘿拉能夠理解自己。

“笑...簡直是笑話...”

奧蘿拉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想要笑,可不知為何笑不出來。

“說些什麼伸張正義的大話...你覺得自己很高尚?說到底你還不是和我一樣,如果我隻是個貪圖高貴和榮譽的小人,那你呢?你不也一樣?貪圖那種成為英雄,受人景仰的快感?你口口聲聲說什麼良心,但這個國家,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的都有無數人在受苦受難!那些跟你毫不相乾的陌生人!你救得了一個人,救得了整個世界嗎?”

穆雷的希望破滅了,他平靜地注視著奧蘿拉,直到她因為突然湧上心頭的不安和負罪感而彆開視線。

“您信教嗎,卡文迪許小姐?”

“欸?”奧蘿拉沒有預料到這個話題的轉變,明顯愣了一下。

“卡文迪許家族都信仰國教...”

“那麼您也相信上帝咯。”

“當...當然。”

“我們這許多人,在基督裡成為一身,互相聯絡作肢體。這是上帝的教誨。”

奧蘿拉低下了頭,臉色灰白。

“羅馬書,12:5。”

“基督教誨人們愛世人,就像是愛自己一樣,因為每個人本就應該對這世上的一切和一切人負責。如果您信教,那麼您就應當遵守基督的教誨,向不幸之人伸出援手。很多人沒有做到這一點,正是那樣的人親手殺死了他們的上帝。”

奧蘿拉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而我不信教,我曾經是個無神論者,或許現在也是,我不信上帝,也不信彆的什麼神。但是在我看來,世上的所有人都是我的骨肉同胞。您是覺得世上不可能有這樣的白癡嗎?我來回答你吧,有的。我見過這樣的人。他們和您一樣,不遠萬裡來到新大陸,隻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他們和您不一樣,為了實現那份理想,甘願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當你我在曼哈頓的高階餐廳裡切開上等牛排的時候,那些殘忍嗜血的奴隸主正在用刀子一寸寸地切開他們的血肉。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曾有過後悔,他們的信念也絕不會有絲毫動搖,隻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正在踐行崇高的正義,他們的事業如浪潮般生生不息,死亡也無法阻止他們。關於如何摧毀一個人的肉體這件事,很遺憾我們人類已經將這件事做到了登峰造極,但是如何摧毀一個人的思想卻仍然是未知領域——”穆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目光沉靜,“因為思想是不怕刀子和子彈的,人類身上最強大的一部分莫過於此,它超脫了自然,乃至全部的宇宙。也許我稍微有些跑題了?但是這些話確實在我的肚子裡醞釀了許久,趁著這個機會,就讓我好好說個夠吧。我們愛他人,根本在於愛自己。在我剛來到曼哈頓不久,尚未與您見麵的那天晚上,我見到過一個男孩。一個可憐的小男孩,落入了邪惡的魔爪,丟掉了性命。我可憐他,也可憐他的父母,我悲傷他們所悲傷,也痛苦他們所痛苦。所以我下定決心,不會再讓那種醜惡的事在我的眼前發生。您呢?將來有一天,您也會成為母親,您也會有個可愛的孩子。要是哪天您的心肝小寶貝遭遇了同樣的不測,您是否會想起今天的袖手旁觀?”

見奧蘿拉臉色灰白,神情木然,好像無話可說的模樣,穆雷後退一步,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輕歎一聲。

“我並不指望您能夠全盤接受我的想法,隻是在此表明我的態度。既然我們的理念根本不同,那不如就此分道揚鑣。很感謝您迄今為止的照顧,卡文迪許小姐,我欠您天大的人情,鄙人穆雷.艾略特,總有一天會償還這部分欠賬。那麼就此彆過。”

說完,穆雷頭也不回地轉身,朝曼哈頓寬敞的主乾道走去。

奧蘿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決絕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她纔好像突然回過了神,氣急敗壞地大聲咒罵起來。

“混蛋……你這個……混蛋……你以為你算是什麼東西?說些冠冕堂皇的大話...拯救無辜的人?開什麼玩笑?你以為自己是誰?耶穌基督嗎?不過是個占據了彆人肉身的孤魂野鬼!又有什麼資格來評價本小姐?!早知道本小姐說什麼都不會去救你!就應該讓保險公司把你賣到南方去當苦力!你這樣的人,就算是哪天被吊死在絞刑架上也不值得可憐!!!”

她憤怒地叫著,罵著,好像是要將所有積攢在胸中的怨氣發泄一空。然而當穆雷的身影轉過街角徹底消失不見,當整條街道上隻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空虛感瞬間將她吞沒。

憤怒變得無關輕重,內心中占據上風的變成了一種被拋棄的恐慌和心痛。彷彿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想要抓住的某樣東西被她親手推開了。

奧蘿拉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狼狽地跪倒在冰冷堅硬的人行道上。四周行人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垂下腦袋,終於忍不住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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