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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給我發了666紅包 033

作者:桃汁幺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16 04:39:57

星星之火

人有兩種安眠。一種是夜的恩賜,是意識短暫的休戰,它將疲憊的肉體交付給床榻,又將躁動的靈魂放逐到一片被稱為“夢境”的無垠疆域。在那裡,時間與空間的法則被揉捏成孩童手中的彩泥,記憶與幻想的碎片交織成瑰麗或可怖的掛毯;另一種安眠則是終焉的沉默,是生命樂章最後的休止符,人們稱之為“死亡”。它將血肉還給泥土,將枯骨歸於塵埃。

然而,對於某些被命運選中的特殊靈魂——那些被稱為“造夢者”的人而言——這兩種安眠的邊界或許並不算清晰,以至於當其一降臨時,另一扇通往永恒的大門,便會向他們悄然開啟。

穆雷度過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夜晚。他睡在柔軟得如同雲絮的床榻上,窗外是熠熠生輝的金色太陽,耳邊是眾神豎琴般的海潮之聲。然而他的夢境卻充滿了現實世界的鋼鐵與硝煙,充滿了泰坦尼克號斷裂時那令人膽寒的悲鳴,以及雅思敏那雙黑漆漆的眼瞳。這是一個悖論:身在夢中,卻夢見現實。或許對於造夢者而言,現實世界纔是那個更需要被掙脫的,更可怕的噩夢。

翌日,當穆雷再次見到浮士德時,他們坐在了一處可以俯瞰瑪瑙街道的露天茶座裡。空氣中飄浮著不知名花朵的芬芳,侍者——一位長著貓耳的優雅少女——為他們端上了盛在水晶杯中,閃爍著虹色光彩的液體。

穆雷朝那位少女的耳朵和尾巴看了好久,終於是忍住了上手薅一把的衝動,任其離開。

“昨天來到這裡實在是太晚,我還有幾個疑問沒有弄清楚。”穆雷開口,他決定將困擾自己多時的問題一並厘清。

“請講。”浮士德啜飲了一口那虹光之飲,望著下方街道中來往的居民,表情平淡。

“首先我要宣告一件事,我其實不是真正的艾略特爵士。”

“當然,這我們瞭解。”浮士德似乎並不對此感到意外。

“真正的維斯科特子爵,隸屬於軍情十一處,奧蘿拉小姐告訴我,是他處決了我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真正的艾略特爵士,軍情處的叛徒。可後來維斯科特子爵又在船上失蹤,而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自稱是維斯科特子爵,還拿著一本軍情十一處的證件。所以其實是你殺了他嗎?”

這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審判。浮士德放下杯子,鏡片後的灰色眼眸望向遠方那無儘的夢海,目光中沒有絲毫的閃躲。

“不。”他平靜地回答,“我未曾染指他的性命。殺死他的是來自另外一個勢力的人。”

“邦聯?”

“不。”浮士德再次搖了搖頭,“是IRA(愛爾蘭共和軍)。”

“啊?”

“雖然我確實不得不承認IRA受到‘國際’的扶持,但他們在某些時候經常容易...不受控製,采取一些過激的行動。按照我們的計劃,軍情十一處雖然算不上盟友,但也絕非敵人。尤其是在那種緊急情況下,我們甚至有合作的基礎。但是維斯科特子爵和IRA有些...私人恩怨。當我找到子爵的時候,他已經死於幾發來自背後的冷槍,.455的彈頭,英國產,英國佬不可能乾掉它們自己的人,所以嫌疑就很自然地落到了IRA的頭上——我們知道船上的乘客中有這麼幾個共和軍分子。”

“...所以你其實沒有見到真正的凶手?”

“沒有。正如我之前所說,深潛者的襲擊把整個船攪成了一鍋粥,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從那場襲擊中逃脫。”

浮士德那平靜的態度不像是在說謊,但光靠這些話語,也不能完全洗清他的嫌疑。不過其實穆雷對於那位倒黴子爵的下場也不怎麼關心就是了。

“那麼你自己呢?”穆雷繼續追問,“在現實世界,你被邦聯海軍帶走,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浮士德的嘴角泛起一絲奇異的、近乎於自嘲的微笑。“哦,他們把我帶走了,關進了一座地圖上不存在的秘密監獄。那是個好地方,四壁都是冰冷的鋼鐵,唯一的音樂就是其他囚犯的哀嚎。我所有的身份證明都被剝奪了,我不再是德國特工,不再是任何人,隻是一個編號。”

“他們發現了你的身份?”穆雷沉聲問道,“你當時該把那把劍一並丟掉的。”

“你說‘梅菲斯特’?”浮士德眼中閃過一絲驕傲的光芒,並發出一聲嗤笑,“不,那是一把絕無僅有的奇術大劍,是德意誌學者們的智慧與奇術技術的最高結晶,是共和國的財產,世上再找不出第二把。它可以被繳獲,但絕不能丟失。反正邦聯那幫習慣了背靠邪神吃飯的家夥也解析不出其高深莫測的內在原理。況且隻要武器還在,它就能持續不斷地向外發出訊號,一種獨特的脈衝。通過這脈衝,我們在外界的同誌就能定位到它的精確位置所在,也許是監獄,也許是什麼秘密實驗室。你明白的吧,就像是特洛伊木馬。”

“但這樣一來你會遭到怎樣的對待?他們認出了你的真實身份?”

“沒錯,那些迪克西佬懷疑我是史塔西,但除了那把大劍以外沒有證據——大劍本身也不能算是確鑿的證據。所以他們對我進行了一係列……嗯,相當‘熱情’的拷問。”浮士德輕描淡寫地說道,“他們想知道‘國際’的秘密,想撬開我的嘴,挖出我腦子裡的秘密。但我什麼都沒說。”

“他們對你用刑了?”

“目前為止,隻是割掉了半條手臂,又剜掉了一隻眼睛而已,不足為懼。”

穆雷驚恐地吸了一口涼氣,浮士德卻隻是停頓了一下,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那虹光之飲。

“那幫混蛋知道如何最大化地利用人類的脆弱神經和感知來迫使一個人放棄抵抗,同時又不至於致人死亡,他們的手法專業到令人惡心,隻是一想想那種熟練度的來源就足夠讓人感到反胃。但是很可惜,他們遇到的是我。”浮士德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冷笑,好像對那些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可怕刑罰漠不關心,那遊刃有餘的態度令穆雷一度覺得他口中的對方纔是受害者一方,“您看,在這裡,在這個夢境裡,一切都完好如初。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穆雷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他不敢去想象現實中的浮士德究竟遭受了多麼殘忍的對待。

“不...就算在夢境裡能完好無損,可是在現實裡...你真能扛得住?”

浮士德衝穆雷微微一笑,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您還沒有搞清楚這件事嗎,艾略特爵士?我是個康德學派的超凡者,而康德學派最擅長的就是掌控意誌,對抗恐懼,還有痛苦。”

也就是說,浮士德可以像之前無視克蘇魯帶來的恐懼那樣,輕鬆無視掉被拷問和折磨帶來的痛苦?

普魯士猛男恐怖如斯。

“我甚至對這些所謂的超凡者學派本身都不甚瞭解。”

“將來您會慢慢瞭解的,這是一門相當龐雜的學問,我在這裡一時半會兒也跟你講不清楚。”

浮士德輕撫著茶杯,凝視著遠處的金色陽光,悠悠歎了一口氣。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精神和肉體完全是兩碼事。我的確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離開那座監獄。所以,趁著我還有一口氣,就讓靈魂來到這裡小憩片刻,處理一些要務,見一見老朋友,順便……招募一個前途無量的新同誌。”

穆雷的心中充滿了不安,他為這個男人的命運感到一種沉重的悲哀。

“這太……太可怕了。為什麼你能表現得這麼平靜?你就一點不擔心自己會死嗎?”

“我明白您的擔憂,艾略特爵士,所以我需要在這裡和您明確兩個事實。第一:對於一個造夢者而言,現實中的死亡並非終結,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永生。當我的肉體在那個鋼鐵囚籠裡停止呼吸,我的靈魂就會徹底掙脫枷鎖,永遠地留在這片幻夢境。屆時,我將能更好,更無顧忌地在這裡與‘國際’的同誌們並肩作戰。就像貝西·史密斯一樣,就像這座偉大城邦的國王,偉大的庫拉內斯一樣。”

“貝西·史密斯?你是說那個女孩……她也……”

“是的,”浮士德的目光第一次染上了一層深邃的悲憫,不是為他自己,而是為彆人。

“那個可憐的姑娘在現實世界早已死去。”

穆雷這才明白那個少女眼神中強烈的抵觸和憤怒究竟是從何而來。

“她生前是一個奴隸,屬於田納西州一個富有的白人種植園主。她短暫的一生是用血和淚寫就的。她歌唱,是因為除了歌唱,她再也發不出彆的聲音;她做夢,是因為隻有在夢裡,她才能獲得片刻的自由。最終,她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過失,被她的主人虐待致死。她的肉體在黑夜中消散,但她不屈的靈魂卻來到了這裡,得到了永恒的安寧。

但從另一方麵來說,她是幸運的,因為她有著這種獨一無二的天賦,強大的想象力使她與夢境世界建立了聯係,幫助她在這裡得到永生。而她成千上萬的同伴並沒有這份幸運。他們來自於塵土,也歸於塵土,無人在意,悄無聲息。為了取得充足的奴隸供應,美國佬不僅榨乾了美洲的每一寸土地,甚至還把觸手伸向了非洲。除了掠奪當地的資源以外,他們去那個大陸的另外一個目的便是獵取奴隸,帶回到美洲,就像是獵取野兔一樣。而‘國際’站了出來,領導非洲人民抵抗邦聯的暴行。這就是非洲戰爭的起源,從達赫拉到馬普托,一道傷痕撕裂了整個非洲。”

“這就是我要明確的第二件事實,爵士。死亡可怕嗎?當然可怕。流血可怕嗎?沒人喜歡流血。但是阿非利加在流血,拉丁美洲也在流血,流我們兄弟姊妹的血。如果沒有人挺身而出,這兩塊大陸上的傷痕便永遠不會癒合。如果用我一個人的血可以換其他五個人少流血乃至不流血,那麼我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您可能會覺得這種想法太過於天真,但正是因為世界上充滿了像我們這樣天真的傻瓜,人類族群才渡過了愚昧的長夜,迎來了充滿希望的黎明。”

穆雷感覺自己胸腔裡的那顆心臟跳動得無比沉重。他眼前彷彿浮現出了那樣的場麵:一個瘦弱的黑人少女,在烈日下,在棉花地裡,在監工的皮鞭下用血肉之軀承受著整個時代的罪惡。

然後他看到了一抹炫目的陽光,來自於大洋彼岸的另一個世界。在溫暖陽光的照耀下,某個不起眼的小小種子開始生根發芽。

“解放世界”並不是空洞的,虛無縹緲的宏大口號,而是為了一張具體的,受儘苦難的臉,為了一個個名叫貝西·史密斯的,死不瞑目的靈魂。

一個人的力量註定是微小的,就像是不起眼的火星,但若是許多人團結起來,星火將會燎原。

就在穆雷仍然沉浸於塞勒菲斯的金色陽光帶來的溫暖時,羅溫爵士如同一道優雅的閃電,悄無聲息地跳上了桌子。他翹著胡須,綠寶石一般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得意。

“日安,各位兩腳獸,”他用他那特有的高傲腔調宣佈,“我剛剛在城中的貓族大使館與幾位來自我們偉大故鄉烏撒的同胞進行了一場親切而友好的會晤。我們交流了彼此的近況,探討了魚乾的烹飪技巧,並就地毯的舒適度問題充分交換了意見。”

他頓了頓,用爪子不緊不慢地梳理著自己的毛發。“順便,他們告訴我一個小道訊息。那位名叫奧蘿拉·卡文迪許的金發雌性兩腳獸,目前正在迪拉斯-琳港的周邊區域,像一隻丟了幼崽的母雞一樣焦灼地尋找著艾略特爵士的下落。”

這個情報來得正是時候。

浮士德點了點頭,一切儘在掌握。“很好。那麼,艾略特爵士,您的假期結束了。是時候回到您的崗位上去了。”

他站起身,彷彿一位即將送彆士兵出征的將軍。“我已經安排好了一艘快船,即刻送您和羅溫爵士前往迪拉斯-琳港。到了那裡,您就繼續按照原定計劃,配合奧蘿拉小姐的行動。記住,您現在的身份是大英帝國軍情十一處的特工,做好您的本職工作,不要露出任何破綻。不久之後,在現實世界會有我們的同誌主動與您聯絡。”

在碼頭,塞勒菲斯那由琉璃和象牙建成的港口,一艘掛著銀色風帆的小船早已靜候。

臨彆前,浮士德還托同伴送來了一個巨大的口袋,交給了這一人一貓。

“這是啥?”

穆雷好奇地提了提,發現袋子相當沉重。

“裡麵是十條塞勒菲斯的煙熏鱒魚,頂級品質。”浮士德解釋道,“算是替你結清欠羅溫爵士的賬。”

羅溫爵士用鼻子嗅了嗅口袋,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認可你們了,‘國際’算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合作夥伴。”

穆雷與浮士德最後一次對視。他們沒有握手,也沒有多餘的道彆。但一個眼神的交彙,已勝過千言萬語。那是一個同誌對另一個同誌的囑托,是一個倖存者對一個赴死者的敬意。

小船起航了,銀色的帆在永恒的金色陽光下熠熠生輝。穆雷站在船頭,回頭望去。永恒之城塞勒菲斯,那座由人類最瑰麗的夢境構築而成的奇跡之城漸漸遠去。浮士德的身影最終化為了碼頭上的一個黑點,消失在金色的光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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