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自己是誰?” 張嬸瞪大了眼睛,手裡的竹籃差點脫手,“莫不是跟上次冰窖裡的魂影似的?可這西域風沙怎麼也會勾人記憶?”
阿竹跟著李船老大走到碼頭,隻見支駝隊停在岸邊,十幾峰駱駝臥在地上啃乾草,個高鼻深目的胡商正圍著三個呆立的夥計歎氣。那三個夥計眼神空洞,手裡攥著駝鈴卻不知道掛在駱駝脖子上,巴圖見阿竹走來,急忙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喊道:“小先生!救救我的夥計!胡巫說他們是被‘沙蝕魂’纏了,再這樣下去會變成傻子!”
阿竹摸出探靈針往其中一個夥計手腕上探了探,針尖竟泛出土黃色的暗光,比靈脈樹的土脈靈力更滯澀:“不是魂影,是沙脈陣的戾氣。”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鳴沙山,山體在晨光裡泛著金紅色,風過沙粒摩擦的聲音竟像人的低語,“這沙子裡藏著靈脈樹的本源記憶,沙蝕魂是把人的記憶換成了樹的記憶,所以他們才認不得人。”
淩玄真君揹著書箱走來,劍穗上的玉珠對著鳴沙山微微發亮:“《河瀆記》裡提過,鳴沙山的沙子是靈脈樹枯死後的根鬚所化,千年前靈樞族為護樹心,用沙脈陣將樹心藏在山底,沙蝕魂是陣法的反噬 —— 越是靠近山底,記憶被換得越徹底。” 他翻出古籍裡的沙脈圖,“你們看,山底有個‘脈魂穴’,水樞、冰樞、火樞三物合一,才能暫時壓製沙蝕魂。”
蕭弈之的身影從船艙後轉出,一身便於騎射的胡服,腰間彆著帝脈玉佩,比朝堂上多了幾分英氣:“朕剛讓巴圖指了去鳴沙山的路,說是走‘駝道’需三日,中途要過‘黑風口’,那裡的沙暴能把駱駝捲上天。” 她走到阿竹身邊,指尖剛碰到竹匾裡的胡麻籽,玉佩突然發燙,胡麻籽竟泛起細碎的紅光,“這胡麻籽能吸沙脈的戾氣?”
“張嬸說胡麻能固魂,說不定能做靈食。” 阿竹抓起把胡麻籽,放在鼻尖聞了聞,帶著淡淡的堅果香,“西域商隊常帶胡麻餅趕路,說能抗餓,要是往餅裡加沙棗、葡萄乾,再用靈脈樹的晨露和麪,說不定能喚醒被換的記憶。”
巴圖突然眼睛一亮,從駝背上解下個皮囊:“小先生說的是‘胡麻粽’!我們西域祭祀山神都用這個,用胡麻粉裹沙棗泥,再用駱駝刺葉包起來,埋在沙裡焐熟,說是能通山神心意!” 他往阿竹手裡塞了把曬乾的駱駝刺葉,“這葉子耐燒,包粽子不會破,還帶著股清苦味兒,能壓沙棗的甜。”
眾人剛要回船準備食材,就見墨青突然愣在原地,手裡的劍 “哐當” 掉在地上:“我…… 我是誰?這劍是乾嘛的?” 柳婆婆也跟著扶住額頭,《靈樞族風物記》從手裡滑落:“老身…… 老身忘了這書裡寫的啥了,隻記得要找個石頭……”
“不好!沙蝕魂擴散了!” 淩玄立刻拔劍出鞘,劍氣在眾人周圍織成光網,“離鳴沙山太近,陣法戾氣順著風飄過來了!阿竹,得趕緊做靈食,再晚連太後的樣子陛下都要忘了!”
蕭弈之臉色一變,下意識摸向腰間的玉佩,指尖微微顫抖:“朕…… 朕記得要護著阿竹,記得要找靈脈樹,可…… 可太後的臉怎麼有點模糊?” 她抓起顆沙棗塞進嘴裡,甜香讓她清醒了些,“快回船!朕幫你炒胡麻!”
漕船上的炊煙很快升起。阿竹把胡麻籽倒進鐵鍋,蕭弈之蹲在灶邊生火,火鐮敲了三下纔打出火星,惹得她有些著急:“以前禦膳房的小太監生火可快了,怎麼到朕手裡就這麼費勁?” 阿竹笑著幫她調整柴薪:“火不能太旺,胡麻炒糊了會苦,得慢慢翻,就像記事兒,得一點點想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