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跟著陳掌櫃跑到碼頭,隻見白髮蒼蒼的王老爹正抱著酒罈坐在石階上,對著熟悉的酒坊招牌喃喃自語:“這是哪兒?我要找我家阿蓮,她最愛吃蓮蓉糕了……” 他佈滿皺紋的手摩挲著酒罈,眼裡滿是茫然。
“王老爹,我是陳三啊!” 陳掌櫃急得直跺腳,“我們昨天還一起對賬,你忘了?你說新釀的米酒要給阿竹小友留一罈!”
王老爹卻猛地後退,警惕地抱著酒罈:“你不是陳三,陳三臉上有顆痣,在左邊……” 可陳掌櫃的左臉分明有顆黃豆大的痣,他卻像是看不見一般。
阿竹蹲下身,從懷裡摸出顆剛剝好的蓮子遞過去:“老爹,嚐嚐這個,朱雀河的新蓮子。”
王老爹遲疑地接過蓮子,剛放進嘴裡,突然渾身一顫,眼淚順著皺紋流下來:“阿蓮…… 這蓮子是阿蓮種的……” 他抱著酒罈大哭起來,“我想起來了,阿蓮走了三十年了,我跟陳三一起釀酒,是為了守住她種的蓮塘……”
哭聲剛落,碼頭另一頭突然傳來爭吵聲。賣花姑娘抱著玫瑰蹲在地上哭,往日熟悉的主顧們圍著她,卻冇人認得她:“這姑娘是誰?怎麼在這兒哭?”“她的玫瑰怕是偷來的吧!”
“不對勁。” 阿竹摸出探靈針,針尖竟泛出淡淡的灰光,比上次流沙河的濁氣更淡,卻帶著種陰冷的滯澀感,“不是濁氣,像是…… 記憶被抽走了。” 他抬頭看向朱雀河上遊,靈脈樹的方向隱約傳來樹葉的簌簌聲,比往日急促了許多。
趕回靈食院時,靈脈樹底的新桂花苗竟蔫了大半,原本泛著金光的葉片捲成了筒狀,根部滲出細小的黑絲。淩玄真君正用劍穗拂過樹乾,劍穗上的玉珠黯淡無光:“樹裡的靈力在流失,而且帶著很強的記憶波動。剛纔我去查探,城西的私塾先生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隻記得要教學生寫‘蓮’字。”
蕭弈之的鑾駕突然停在坊外,玄色披風上沾著夜露,顯然是剛從宮裡趕來。她快步走進院子,帝脈玉佩在胸前微微發燙:“宮裡也出事了。太後今早醒來,竟不認得朕了,隻抱著枕頭喊‘阿弈’,那是朕幼時的乳名。太醫院說,太後的脈象平穩,隻是魂魄像是缺了塊。”
柳婆婆突然翻到《靈樞族風物記》的夾層,裡麵掉出張泛黃的獸皮紙,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中央是個蓮子形狀的圖案:“老身找到了!這是靈樞族的‘憶魂陣’,千年前先祖為了儲存戰死族人的記憶,用朱雀河的蓮子做陣眼,靈脈樹做陣基。可上麵說,這陣法若被強行催動,會抽走活人的記憶餵給陣眼!”
“強行催動?” 沈驚鴻把玩靈脈鑰的手停了下來,“難道是捲簾大將?他被囚在靈脈樹旁,會不會用了什麼法子?”
眾人走到靈脈樹後,捲簾大將的破爛甲冑仍靠在樹乾上,卻不見人影。甲冑旁的泥土裡,插著半塊碎裂的琉璃盞殘片,殘片上沾著淡淡的金光 —— 那是靈脈樹的靈力。淩玄用劍挑起殘片,眉頭緊鎖:“他冇逃,這是‘燃魂術’,用自己的殘魂催動了憶魂陣。”
“為什麼?” 阿竹撿起殘片,指尖的樹語紋突然發燙,一段模糊的記憶湧入腦海:千年前的流沙河,捲簾大將抱著個女子的屍體慟哭,女子手裡攥著顆蓮子,嘴裡唸叨著 “蓮塘…… 要守住……”
“是阿蓮。” 柳婆婆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顫抖,“古籍裡提過,捲簾大將被貶前有個凡界戀人叫阿蓮,是靈樞族的旁支,負責看守朱雀河的蓮塘。後來阿蓮為了救他,被濁蟲咬死了,死前把自己的記憶封進了蓮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