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蛟從靈植田裡鑽出來,尾巴尖卷著束剛抽芽的雲心麥,卻反常地冇蹭阿竹的手,反而對著坊外的朱雀河頻頻甩尾,墨綠色的鱗片泛起不安的青光。沈驚鴻倚在門框上把玩著靈脈鑰,見狀挑眉:“這小傢夥今日不對勁,莫不是河水裡有東西?”
話音剛落,陳掌櫃扛著半壇新釀的米酒走來,褲腳沾著泥點,臉色比往日蒼白:“阿竹小友,今早去城外取水釀酒,見朱雀河下遊飄著些黑絮,沾到船板上竟燒出小坑,像是…… 像是濁靈力凝的。”
阿竹心裡一沉,摸出探靈針往河水裡探了探。針尖剛觸到水麵,竟 “滋” 地冒起白煙,原本銀亮的針身泛出灰黑色:“是流沙河的水。” 他想起太白金星說過捲簾大將被貶在流沙河,“這水順著河道漂下來,怕是要汙染靈脈。”
淩玄真君踩著劍光落在河邊,劍穗上的玉珠黯淡無光:“我剛去上遊探查,朱雀河與流沙河的交彙處浮著層黑霧,岸邊的蘆葦全枯成了炭色。更奇怪的是,漁民說昨夜看見河底有金光亮起,像是有人在水底擺弄什麼器物。”
“器物?” 柳婆婆被墨青攙扶著趕來,手裡的《靈樞族風物記》翻得嘩嘩響,“老身記起來了!捲簾大將當年被貶時,天帝冇收了他的降妖杖,卻漏了件貼身的琉璃盞 —— 那盞是太上老君煉的,能聚濁凝煞,千年前靈樞族封印濁氣時,曾用它裝過濁蟲的蟲卵。”
蕭弈之的鑾駕突然停在坊外,玄色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快步走進靈食院,帝脈玉佩在胸前劇烈發燙:“宮裡出事了。太後今早吃了禦膳房的蓮子羹,突然咳出血來,太醫院查不出病因,隻說脈象裡纏著股陰寒之氣。”
阿竹猛地抬頭:“蓮子是哪來的?”
“是內務府從朱雀河上遊的蓮塘采的。” 蕭弈之眉頭緊鎖,“朕已讓人封了蓮塘,但太後的身子怕是撐不過今日午時。阿竹,能不能做份靈食化解這陰寒?”
阿竹看向靈植田裡的雲心麥,突然發現麥稈上竟沾著細小的黑絮,與陳掌櫃說的河中遊絮一模一樣:“得先找到濁源。這陰寒之氣是琉璃盞引出來的,隻要毀了它,太後的病自然會好。但琉璃盞在流沙河底,那地方‘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尋常人根本進不去。”
龍蛟突然用腦袋蹭了蹭阿竹的手背,尾巴指向靈脈樹的根部。眾人湊過去一看,竟發現樹底的土壤裡滲出水珠,水珠落地後化作細小的漩渦,泛著淡淡的金光。“是靈脈水。” 沈驚鴻催動靈脈鑰,藍光注入土壤,“靈脈樹在引流沙河的水上來,這是在示警!”
話音剛落,坊外突然傳來漁民的驚呼。眾人跑到河邊,隻見朱雀河的水麵竟憑空升起半丈高的水牆,水牆裡裹著無數黑絮,正朝著靈食院的方向湧來。更詭異的是,水牆頂端坐著個身披破爛甲冑的漢子,麵色青紫,腰間掛著個裂紋的琉璃盞,正是捲簾大將。
“靈樞族的小鬼,拿命來!” 捲簾大將抬手一揮,水牆裡的黑絮化作利劍射向眾人。淩玄立刻拔劍出鞘,青色劍光劈開劍雨,卻被水牆裡的陰寒之氣凍得劍穗發抖:“你當年嫁禍天蓬,害死凡界百姓,如今還想作孽?”
捲簾大將狂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悲涼:“作孽?本將在流沙河受了千年飛劍穿胸之苦,這苦誰替我受?當年若不是靈樞族用琉璃盞裝濁蟲卵,本將怎會被那蟲卵沾染,失手打碎玉盞被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