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膳房的銅壺滴漏剛過卯時,晨霧還冇褪儘,阿竹就被龍蛟急促的擺尾聲驚醒。這幾日龍蛟總愛趴在靈脈樹新抽的枝椏下打盹,此刻卻焦躁地用腦袋撞著木窗,墨綠色的鱗片泛著不安的微光。阿竹揉著眼睛坐起身,鼻尖先捕捉到一絲異樣 —— 往日該飄著靈脈樹清甜味的風裡,竟混著淡淡的腐黴氣。
“怎麼了?” 阿竹披衣下床,剛推開窗,就見周老怪提著藥箱跌跌撞撞跑過來,藤杖在石板路上敲出慌亂的節奏,“阿竹!不好了!朱雀大街的靈種全出事了!”
阿竹心裡一沉,抓起掛在門後的圍裙就往外跑。剛穿過皇宮的朱漆角門,就見朱雀大街方向飄來縷縷黑煙,原本圍著靈種歡呼的百姓此刻全慌了神,賣豆腐的張嬸舉著鍋鏟拍打焦黑的幼苗,屠夫王大叔蹲在田埂上歎氣,手裡還攥著半截枯萎的靈麥。
“這可是仙界給的‘雲心麥’種子啊!昨天還綠油油的,今早一睜眼全枯了!” 張嬸見阿竹過來,聲音都帶著哭腔,“你看這根鬚,全爛成黑絲了!”
阿竹蹲下身,指尖剛碰到那株雲心麥的根部,掌心的樹語紋突然發燙。無數細碎的畫麵湧入腦海:漆黑的蟲卵藏在種子褶皺裡,昨夜一場微雨過後,蟲卵迅速孵化成米粒大的黑蟲,鑽進幼苗根莖吸食汁液,蟲爬過的地方立刻泛起灰敗的濁氣 —— 不是尋常的蟲害,是濁氣附在蟲身上!
“是‘濁附蟲’!” 柳婆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由墨青扶著,手裡還攥著半本泛黃的《靈樞族風物記》,“老身昨夜翻古籍看到過,千年前濁氣第一次侵襲時,就有這種蟲豢養在濁氣瓶裡,專啃食靈植的本源!”
周老怪連忙湊過來,推了推眼鏡仔細檢視:“這蟲晝伏夜出,藏在根莖裡啃食髓液,跟《百草煉食經》殘卷裡寫的‘蠕蚜蟲’很像,但尋常除蟲藥根本碰不到它!” 他突然想起什麼,臉色發白,“殘卷裡說,這蟲若七天內不除,會羽化成‘濁翼蟲’,到時候連修士的靈力都能吸!”
龍蛟突然對著靈田低吼一聲,尾巴尖卷著片靈脈樹的嫩葉遞到阿竹麵前。阿竹接過葉子,樹語紋的熱流順著指尖蔓延 —— 他清晰地 “聽” 到了周圍靈植的悲鳴,不是單一的痛苦,而是無數細微的求救聲,像被細密的針反覆穿刺。
“阿竹,宮裡的靈種田也出事了。” 沈驚鴻快步走來,月白長衫上沾著草葉上的露水,靈脈鑰在他掌心泛著微弱的藍光,“太白金星剛派人來通報,說仙界送來的五十種靈植,有三十一種都生了這種黑蟲,連捲簾將軍親自培育的‘凝露草’都冇能倖免。”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儀仗隊的號角聲,卻比往日急促了幾分。蕭弈之身著常服快步走來,腰間的帝脈玉佩隱隱發燙:“太白金星已在太極殿等候,說此事恐與濁氣餘孽有關,但天蓬元帥那邊突然閉門不見,他副將帶話,說‘凡界水土不潔,汙了仙種’。”
阿竹心裡一動:“黑甲將軍呢?”
“一早帶著幾個仙人去靈種田檢視,至今冇回來。” 蕭弈之眉梢凝著寒氣,“朕懷疑,這蟲子不是自然出現的。淩玄真君呢?”
“真君去靈脈樹根係深處檢視了。” 沈驚鴻解釋道,“他說靈脈樹能感知方圓百裡的濁氣動向,或許能找到蟲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