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裏還有些涼,蕭景言一直趴在屋頂吹風,吹得臉都僵了,才依稀聽到星瀾幾聲疲憊的哈欠聲。
“好睏,好想睡啊。”她嘟囔起來。
機會來了!
蕭景言頓時提起了精神,瞪大了綠眼珠子朝房中看去。
隻見麵癱為星瀾披上一件外衫:“陛下今日早些歇息吧。”
星瀾歪著頭想了想,又將賬簿拉回身前:“算了,還是接著看吧。”
房頂的蕭景言:“……”
一刻鐘後。
星瀾:“……我睜不開眼。”
麵癱:“陛下去睡吧。”
星瀾:“不行,流螢,你不能總勸我睡!你要鼓勵我努力!”
麵癱:“好,陛下請努力。”
房頂的蕭景言:“……”
又一刻鐘後。
星瀾:“我要睡會兒。”
麵癱:“陛下上床躺會吧。”
星瀾:“不行,上床睡就起不來了。”
說完,推開桌上的賬本,直接趴在桌上就睡了起來。
房頂的蕭景言:“??”
不是,梁女帝,你就不能聽那個麵癱的一次嗎!
非要這麼犟!
也不知過了多久,星瀾又冷不丁的坐起來,喝了一大口茶,繼續看起賬簿來。
麵癱依舊跟塊木頭一樣杵在那裏。
蕭景言快要吐血了,他痛苦的稍稍挪動了下僵麻的身體,看了看天色,雖然判斷不出具體時辰,但起碼也是過了子時,怎麼還不睡,當個皇帝而已,需要這麼拚嗎?
他父皇每日用過晚膳就絕不會再處理公務了,這都幾點了?梁國事情這麼多嗎?
還有那個麵癱,你就不能霸道點,把女帝抱到床上去按著嗎?
女人不都喜歡強硬的嗎?你這麼呆,能爭寵嗎?
蕭景言這會行動也不是,撤退也不是,痛苦極了。
——終於,星瀾扛不住,爬到床上準備睡覺了。
麵癱輕手輕腳的將賬簿收到箱子裏鎖起來,卻似乎並沒有要馬上離開的意思。
不走?
那,豈不是一會兒要……那個啥?
蕭景言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看到的畫麵,忍不住熱血沸騰起來。雖然等會他們可能不會馬上入睡,但……該是會很投入,正適合行刺。
即便不合適行刺……咳,能看一次會動的畫冊,這趟也不虧啊。
他睜大眼睛望進去,見屋內的燈被麵癱一盞盞的挑滅,隻留下最遠的兩盞,接著替星瀾拉好床簾,確認沒有亮光照進去。
隨後,走到了窗邊。
站在窗邊。
站在窗邊。
一動不動的站在窗邊……
蕭景言:“??”
這兩個人怎麼回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居然什麼也沒發生,這倆還是正常人嗎?
就算不做令人快樂的事,麵癱你都不用坐下來嗎?非要站一晚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再沒多久天都要亮了,他等了一夜,那麵癱居然在窗戶邊站了一夜!
怕被巡邏的侍衛發現,蕭景言再等不了了,將屋頂被挪開的瓦片還原,憤然離開。
此時正巧到了寅時,星瀾準時醒來準備練武,流螢聽到動靜,守到了她的床頭。
“陛下,已經走了。”他低聲道。
“什麼時候走的?”星瀾迷迷糊糊的問。
“剛走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星瀾嘆了口氣:“還真夠有毅力的。”
……
接下來的幾日,蕭景言都鍥而不捨的趴在鳳鸞殿的房頂,準時準點的欣賞星瀾每日夜生活,夜幕而至,日出而離,從不缺席。
但每日的情節都和第一天差不多。
又是一天寅時,蕭景言準點離開,流螢問:“陛下,是否要將他趕走?”
星瀾半睜著眼:“唔,不必了,看看他到底想幹嘛吧。”
左右和尚嚴華都撕破臉了,也不怕他知道自己每天在幹嘛了。
“而且……”她頓了頓又道,“感覺冥冥中有人監督著我看書,效率也變高了。”
……
蕭景言則是完全陷入了對梁國以及梁國人民生活作息的懷疑當中。
難道梁國的夫妻都是妹妹睡床頭,哥哥站著守嗎?
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有一日,讓他等到了一次不一樣的。
女帝星瀾難得像個懶惰的正常人一樣,半臥在床榻上看書,宮女進來送了些瓜果便被她趕出去了。
窗邊再沒有了那熟悉的木頭,堂堂女帝現在獨自一人。
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蕭景言當機立斷,從房梁翻到視窗,縱身破窗而入,雙手手持一把修枝大剪刀,直指星瀾。
根據這些天的觀察,他早已發現這女帝隻會些花拳繡腿,上次能將他製住純屬自己大意,這一次有了充足準備,絕不會失手!
星瀾聽到動靜,竟然心不在焉的朝他望了一眼,躲也不躲,又垂下眼去看書。
要糟。
已經殺到近處的蕭景言頓時覺得不對勁,還沒來得及反應,後頸就被人一抓,好不容易從鍾粹宮修剪花園的宮女手中偷到的大剪刀也被奪走,整個人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柄閃著利光的短劍穩穩的架在他的脖頸處。
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持劍的人一定是那麵癱。
誰知道這廝躲在哪個他看不見的角落,等著偷襲。
“我說蕭妃啊。”星瀾一麵吃瓜,一麵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未免也太容易中計了吧,一眼看不到流螢就衝下來,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多等半個時辰呢。”
“你們居然使詐!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女人!”蕭景言破口大罵,愣了一瞬又道,“你,你知道我每晚都在?”
“不然呢?”
“那你倒是抓我啊!天天晾著本皇子玩是吧!”蕭景言氣急,像條氣呼呼的鯉魚在地上掙紮了幾下,“士可殺,不可辱!”
“殺?”星瀾笑起來,“你的命還金貴著呢,仗一天沒打完,你就得給我一天活著。至於能不能活舒坦,就看你自己的表現了。”
蕭景言正要反擊,幾人卻突然聽到屋外院內傳來一陣陣說話聲。
“你們這麼晚來做什麼?”這是霜月的聲音。
有一個男聲焦急道:“我等巡邏至此,看到陛下的屋頂似有黑影閃過,特來巡查,請問陛下是否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