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千亦雖然勉強同意了這門婚事,但心裏總歸是不舒坦,又不捨得讓寶貝女兒這麼快出嫁,處處設障,拖慢張先準備的進度。
星海更不必說,幾次揚言要鏟了這坨子牛糞,給姐姐另尋沃土,被星瀾好一陣訓斥。
旁人若是被這般阻礙乾擾估計早就惱了,可張先不,越是有人看不慣,他就越高興。
看不慣說明嫉妒啊。
最後,大婚被定在了七夕乞巧節的當天。
女帝高調嫁女,十裡紅妝一眼望不見頭,還大赦天下,隻為普天同慶。
張先更是被人一口一個“駙馬爺”恭維的笑眯了眼,逢人來了就發小紅包:“來來來,拿好不要見外。支—付—寶紅包口令,‘張先祝大家七夕快樂’,先到先得啊!”
“怎麼領啊?駙馬爺,沒聽說過啊。”
張先今兒也是出了奇的好耐心,一個個教:“打卡軟體,搜口令紅包,輸進去就好啦。”
“謝謝駙馬爺,領到了!”
“駙馬爺破費了啊!”
破費是破費了,但張先心裏快活。
身戴大紅花,騎著高頭大馬,迎娶他等了兩輩子的臭丫頭,做她的唯一。
……
大婚進展的很順利,參與的賓客眾多,所有人都送上了祝福和賀禮。
唯一讓張先感到有些焦灼的是,整個流程似乎太長了,而且每一步都非常慢,似乎星千亦是按最冗長複雜的大婚典禮來操辦的。
他還嚴重懷疑她是知道他體力不好,故意整他的。
最後悲劇的發現,整成功了。
張先在北境這一年多雖然磨礪了不少,但二十多年不運動的體質也不是這一年半載能扭轉的過來的。
最終結局是,等到入洞房的時候,他的腿已經徹底軟了。
看到坐在床邊綻開等待採摘的星瀾,他是有苦說不出。
“張先!”星瀾突然自己把紅蓋頭揭開來,“在那傻站著幹什麼呢?”
“我說你……”張先一時不知該先吐槽哪一個,“你怎麼自己揭蓋頭了,知不知道這不吉利啊!還有,該喊夫君了!”
星瀾不滿的撅起嘴:“我也不想揭啊,誰叫你半天不動,我啥也看不見,心慌慌。”
“還有,我就要叫你張先。”她又補充。
“好,好,你是帝姬,你說了算。”張先其實也不排斥這個叫法,畢竟他已經被這麼叫了兩輩子了。
“你怎麼看著愁眉苦臉的啊?”星瀾又問,“像是我逼你娶我一樣。”
她小聲低頭嘟囔:“提親也不積極,還要我主動。”
“我沒有愁眉苦臉。”張先苦笑,牽過星瀾的小手,拉她坐在床邊。
紅燭漫漫,燈影灼灼,看著麵前好不容易求來的嬌妻,他突然有些感慨,之前隱隱堵在心裏的話。
“瀾瀾,夫君問你一個問題,能誠實回答嗎?”
“愛過。”星瀾道。
張先垮臉:“認真的。”
“好吧,你問。”
“瀾瀾,你這些年……”他緩緩問,“有沒有想過當做女帝?”
“哈?”星瀾苦瓜變臉,“好端端的成親呢,講這做什麼啊?朝堂的事還不夠煩心的?好不容易成親能甩開一些事。”
她要嫁人的訊息傳出去後,自然而然的,星海繼承人的位置也確認了,但星千亦看星瀾認認真真讀了這麼多年書,也不想浪費了,還是分了些朝堂的事情交給她打理。
“因為……”張先緩緩道,“先生總覺得這些年乾涉你太多了,或許沒有先生,換其他人教你,你會更有興趣繼承皇位。”
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他覺得星瀾是比星海更適合的一位明君。
這是上輩子的經驗之談,但現在說出來未免太給她壓力。
最重要的是,他始終覺得自己乾涉了星瀾的稱帝之路。
如果沒有他的人為乾涉,她本該是一統華夏,名垂千史的女皇帝。
誰料星瀾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啊,誰想當皇帝啊,天哪,每天要操心的事那麼多。母親和小海都那麼擅長又熱衷,我插那一手幹嘛。”
“真的?”張先一愣。
“比珍珠還真。”星瀾道,“我知道外麵有些聲音,說小海的性格不好,說他聽不進諫言,容易發脾氣,啊一大堆……但是我看得出他已經努力在改了,母親身體那麼好,他有足夠的時間磨礪。”
“況且。”她的聲音低下來,“本來我也名不正言不順的。”
張先失笑:“你啊,別這樣想,他們把你當家人。我,也是。”
“什麼別這樣想啊,明明是你先提起來的!”星瀾又氣鼓鼓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非要講那些正經事,**一刻值千金好嗎!”
“春,春,這都誰教你的!”張先咂舌。
“你啊。”星瀾泰然自若,“你去北境的時候,我去到你書房,從你櫃子裏翻出來好多‘有趣’的書,那本《飛花艷想》我都讀了三遍了。哎呀哎呀,人不可貌相啊,張先,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張先扶額:“還能不能留點私隱給先生。”
“快點快點。”星瀾抓住他,“開始吧。”
開始?他折騰了一整天,現在腿都是軟的,雖然有的地方還可以,但身體根本使不上力啊。
“這個,瀾瀾啊。”張先流著汗道,“你也累了,要不咱們先睡一覺,起來再……”
“啊?”星瀾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不會吧?張先你不會不行吧?我成親了的小姐妹們都說,她們第一晚上都被折騰的厲害,第二天起不來床。我還很期待呢。”
張先吐血:“你那都是什麼姐妹,損友!”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被星瀾拉著摔到床上。
“既然如此,本帝姬來主導也不錯。”
張先頓時一臉懵逼。
唯有這時候,他真的得到了她一整顆芳心的時候,才真正享受到當中的情趣。
……
小兩口高高興興的膩歪了好些天,就都被星千亦抓回去幹活了。
張先不用說,本來就有很多事等著他處理。
星千亦這些年的想法也變了很多,她不想讓星瀾整天待在後宅當閑散夫人,怕等她死了,星瀾沒地位被張先欺負,就直接讓她來朝中做女官了。
這也是她在梁國推舉女官政策的第一步。
星瀾熟悉了朝中好些職務,禮部、戶部都做過,但始終覺得做這些不是她的初衷。
最終她選擇了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一條路——去各地做女性工作。
譬如建立女子學堂,推廣女性務工,幫助落難女性等等。
她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星千亦很驚訝,因為她自己都從來沒想過這一點,但很快就同意了,並且命張先相隨。
張先自然也欣然從命。
他同星瀾一起遊歷四處,去了富饒的揚州,北麵的丹山……還順道回了張先的故鄉,見過他的父母家人,幫助了無數梁國女性。
據說兩人離開京城一年後,星瀾就懷上了寶寶,還誕下一枚可愛的女嬰。
又幾年後,華夏內亂,紛爭並起,又有外族入侵,種種種種,兩人第一時間回到京城,出謀劃策。
在張先的謀劃和星瀾的幫助下,星千亦掃蕩外敵,收服中原,最終成了華夏第一代女帝。
但等一切平穩後,他們夫妻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不知最後去哪裏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