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第一次覺得“豬頭臉”是一種誇讚,誇得他心裏樂嗬嗬的。
明知道後麵可能會因為此事被星千亦痛扁,他還是捨不得的跟著許初初回了她的宮殿。
因為是晚上,星瀾也大了,兩人需要避嫌,就坐在院子裏,沒有進屋。
侍女霜月聽星瀾的話,火急火燎的送來了傷葯和熱毛巾。
霜月是星瀾生辰前半年剛來的,張先看到她的時候有點想笑。
上輩子的時候,因為他對星瀾態度不好,還經常順走星瀾宮裏的東西,霜月對他很有敵意,有時候還會趁星瀾不注意瞪他。
以至於後來玉京秋“收買”她的時候,她幾乎立刻就成了玉京秋黨派,沒少在星瀾麵前說玉京秋的好話。
但這輩子他“改邪歸正”了,霜月也把他當成了正兒八經的先生,畢恭畢敬的。
“忍一忍哦,可能會有點疼。”星瀾嚴肅的把藥膏刮到張先臉上被打腫的地方。
“嗯,沒事。”張先滿不在乎。
這要是上輩子長大了的星瀾給他上藥,他的心可能已經化作一汪清泉了,因為星瀾從來不為他做這麼親密的事。唯一一次他病了,她居然是要弟弟星海來照顧他。
但這會兒星瀾還是個小孩子,看她一臉認真笨拙的樣子,張先隻覺得她可愛。
葯都吸收了,星瀾又用熱毛巾給他敷臉。
儘管張先知道他這種情況應該用冰敷……而非適得其反的熱敷,他還是默默帶笑全盤接受。
月光、輕風、女孩、照料,很溫馨。
“先生你為什麼總笑啊。”星瀾納悶的問,“難道已經不疼了嗎?”
還腫成豬頭呢……好像還更腫了,不應該啊。
“不疼了,先生該回去了。”張先不著痕跡的從她手裏拿走毛巾,放到了一邊。
再敷下去,可能真的要毀容了。
“那你要有什麼不舒服,記得找太醫啊。”星瀾看起來有些憂心忡忡。
“好。”張先站起身,頓了頓,最終傾下身去,給了她一個溫柔,不帶任何情愫的擁抱,“謝謝瀾瀾。”
星瀾眼中憂愁之色更濃:“先生,是不是有很棘手的事……我母親氣成那樣。”
她可憐巴巴地抬著頭:“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沒有。”張先搖搖頭,還是決定給她一個心理準備,“但是可能是會發生一些不太好的事。”
星瀾禁不住抖了抖:“要是沒有不好的事情就好了。”
“瀾瀾不怕。”張先蹲到她麵前,握著她的手,“無論發生什麼,先生都會保護你……也會保護你的家人的。”
“嗚。”星瀾綳不住哭著撲到張先懷裏,“謝謝你,先生。”
張先還想再多安慰她幾句,但他知道自己逗留的時間太長了。他不想給星瀾帶來不好的傳聞,最終拍了拍她的頭,快步離開。
……
後來星千亦應該知道了這晚發生的事情,找了個離譜的由頭扣了張先三個月的俸祿。
但關於張先的建議,她遲遲沒有任何反應。
張先暗中找太醫院打聽了情況,得知星千亦這段時間精神狀況還好,沒有頻繁的失眠噩夢,便也耐下性子等待。
他甚至從民間請了位姓田的大夫入宮做太醫,說是擅長精神科的老手,星千亦也心照不宣的找田太醫看病,似乎是接納了張先的想法。
終於有一天,她又把張先喊到了宮中。
“如果朕要向兩個孩子訴說實情,你覺得朕先跟哪一個說好?瀾瀾還是小海?”星千亦平靜的問他,“還是兩個孩子一起。”
張先想了想道:“臣覺得先後無所謂,關鍵在於,陛下往後想讓哪個孩子繼承大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