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千亦如遭雷劈。
她是個聰明,腦袋轉的很快的女子,但此時也半天沒想清楚張先是怎麼把事情的前因後果摸這麼清楚……甚至比她還清楚的。
下毒?真的假的?小姐她不是病死的嗎?
她還沒想明白,甚至沒機會感到如釋重負,那頭的衛老婆子就開始瘋狂的磕頭認罪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她哭喊著,“當年,當年段公子拿奴才家裏人的性命威脅,叫我每日在小姐的飯菜裡下藥,不然就殺光奴才全家……他還不讓奴才告訴小姐,說小姐知道了也保不住奴才的家人……”
“他還說,這葯不會致死,隻會讓人難受噁心……奴纔是真沒想到,會害死小姐啊!”
衛老婆子連嚴刑逼供都不用,就劈裡啪啦全吐了出來。
什麼時候用藥,用了什麼效果,都說。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星千亦突然上來一腳把衛老婆子踢得撞到柱子上,把張先嚇了一跳,生怕衛老婆子被一腳踢死。
好在老婆子命硬,咳了兩聲又爬起來。
星千亦狠狠指著她:“小姐對我們恩重如山,不是她我們全家老小都得死,你怎麼下得去手!”
“奴纔不想,奴才真的不想的!”衛老婆子趴在地上求饒,“求陛下饒了奴才一跳狗命吧,奴才這些年,也沒把您……的事情告訴過任何人!”
張先懶得繼續聽下去了。
他知道星千亦和這個老婆子還會有很多話講,很多事情詢問,但都不需要他參與進來了。
星千亦知道真相,放下心結就足夠了。
大功告成,功成身退。
張先默默的走到門口,突然感覺背後一陣淩厲的目光,轉過身去,果然看到星千亦惡狠狠的盯著他,但沒有說話。
他知道,以星千亦多疑的性格,此事定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不過他不在乎,這都是他走向“成功”的必經之路。
想到這漫長的拉鋸戰,他有些煩躁,用力關上了星千亦書房的門,把裏邊兩人的爭吵、求饒聲阻隔掉,然後摸了摸自己被打腫的臉。
唉,說好的打人不打臉呢?星千亦這個人,不講武德。
他晃晃悠悠的往宮門的方向走,準備回家,沒走兩步,柱子後突然跳出來一個纖細小小的身影。
“先生!”星瀾從陰影中走出來,關切的看著張先的臉,“你的臉怎麼紅腫成這樣了,是我母親責罰你了嗎?”
張先微微吃了一驚:“瀾瀾?你怎麼在這裏,今天是你生辰,怎麼沒和小夥伴一起去玩?”
“還玩什麼呢。”星瀾急道,“我都聽到母親摔東西和罵人的聲音了,母親有時候脾氣不好,我好怕她傷到你!”
張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星瀾,心疼他?擔心他?哦哦哦,真的假的?
這小妮子,什麼時候這麼有良心了?生辰不去玩,專程在這裏等著他?
張先覺得心都要融化了,連臉上捱得星千亦一巴掌也變得舒適起來。
這幾年他又要對付情敵,又想避免當年發生的悲劇,一直殫精竭慮,費盡心思,有時候都懷疑自己這樣值不值得,會不會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
現在竟突然覺得,往後不重要,已經值得了。
“先生我……沒事的。”他輕聲道。
“還沒事呢,臉都腫得和豬頭一樣了!”星瀾著急的拉著他,“走,先生,瀾瀾回去給你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