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言側身避開。
“當心!”星瀾沒想到小康會發瘋一樣的突然發難,也不顧那麼多了,直接抽出火雷炮,準備從旁協助蕭景言。
按照儀式的規則,狼隻可以在晚上殺人,而人隻能通過白天投票弔死的方式殺死其他人。
**裸的直接持凶砍人,違反了規則,是會受到山神的責罰的。
雖然現在還沒人知道山神的責罰是什麼,但從開始到現在的種種怪像來看,一定不會簡單,說不定還會備受折磨。
小康這是準備“犧牲”自己,來救其他人類了。
可很遺憾,他殺錯了人,蕭景言的身份本身就是蛇。
麵對沒有什麼經驗的小康的攻擊,蕭景言還能從容不迫的應對,但很快,熊大和熊二也參與了攻勢,三人的圍剿給蕭景言的壓力瞬間大起來。
這時候的蕭景言還沒有後來迎戰外邦敵軍時候那麼頂尖的身手,還處於出其不意就能被星瀾偷襲的準菜雞階段。
看到幾人的攻勢刀刀致命,星瀾沒有再猶豫,火藥上膛。
“不要!”蕭景言一擊擊倒小康,轉身向星瀾撲過來,推開她的手臂,叫她一發打空。
“你做什麼?”星瀾驚訝。
“你不要動手!否則你也違背了規則!”蕭景言一把將她往祠堂門口的方向推,“快往樹林邊去,在那裏等我!”
“惡狼休想逃!”不等星瀾反應,熊二朝她撲了過來,一雙大手似雙鉗,是要把她撕成兩半。
好在這時候的星瀾也不是隨意令人拿捏的,她不放心蕭景言一個麵對樹敵,她暫時收起火雷炮,幫助蕭景言吸引火力,方便他擊退敵人。
同時也開始擔心蕭景言這樣算不算觸犯規則。
難道他就可以逃脫山神的處罰嗎?
兩人配合還算是默契,收拾完發難的幾人,蕭景言拉著星瀾就往外跑,一路到了濃霧的邊緣。
“看來不能等儀式順利結束了,要提前離開。”蕭景言把她藏到一塊巨石後,“你先在附近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了再來找你。”
“你還有什麼事情要處理?”星瀾早就察覺不對了,立刻扯著他的袖子不肯放手。
“村子裏的事。”蕭景言含糊解釋,“我要和你一起離開,就需要把儀式全部走完。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
星瀾敏銳的抓住他的話頭:“儀式走完?所有人類都要死?包括你?”
蕭景言似乎怔了怔,緩緩取下麵具,放到星瀾懷裏。
“相信我,好嗎。”他溫柔的看著她,左手怪異的動了動,像是鼓起好一番勇氣,才抬起來摸了摸星瀾的頭髮。
他努力組裝一張運籌帷幄,一切盡在掌控的表情,一雙墨綠的眼睛如瑪瑙般沉浸。
他要安慰星瀾,要她安心。
但星瀾不安心。
她認識他一輩子,對他的神態、語氣、表情再熟悉不過,一眼就看穿了他強撐的堅強和勇氣。
或許他從來沒有想過跟她一起離開。
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打算犧牲自己了。
“你別想把我一個人送走,蕭景言。”星瀾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我不要你當英雄,我要你和我一起離開,否則我就留在這裏,跟你一起找到破解迷局的辦法!”
“我……”蕭景言沒想到他都說得這麼誠心了,星瀾還能看穿他,表情瞬間出賣了自己,隻好轉而開始哀求,“你聽我一次。我是註定要被留在迷霧裏的,永遠不可能找到離開的辦法。與其兩個人都困死在這裏,不如走一個。”
“我不會……”星瀾正準備反駁,就聽耳邊一陣呼嘯,連忙推開蕭景言,自己也往後跌去。
一支弩箭襲來,堪堪擦過她的髮絲!
有人偷襲!
星瀾立刻取出火雷炮,瞄準來人。
對方居然是第一天被弔死的杜丫的父親!手持一柄捕獵的弩箭,冷冰冰的看著兩人,顯然是為女兒復仇來了。
是了,剛剛小康跟他們打起來的時候,隻有熊大熊二幫忙,康娘和這個男人都不見蹤跡。
原來是知道近戰打不過他們,回去拿武器遠端襲擊了。
星瀾立刻反擊,然而剛剛動扳機,雙手又一次被人抓住,彈藥打偏,跟敵人隔了老遠。
“蕭景言,你瘋了!”星瀾掙脫不開。
蕭景言突然從她手中搶過火雷炮:“我說了,你不要做觸犯規則的事!反正我已經觸犯了,就讓我觸犯到頭就好了!”
他從來不知世上有火雷炮這般強勁的武器,但看星瀾用過一次,已然記在心裏,又躲開一隻弩箭,直接擊斃了敵人。
“快走。”他又一次拉起星瀾。
這一次,和她一起衝進了濃霧裏,而且直直往深處跑去。
……
濃霧裏比星瀾印象裡還要悶熱和壓抑。
明明有高高的木林遮陰,卻彷彿置身於炙熱的驕陽下,曬得叫人喘不過氣來。
周身一絲風也沒有,隻有毒物森森爬過的聲音,叫人聽了就覺一陣毛骨悚然。
最重要的是,明明霧氣還沒有濃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卻叫人怎麼也看不清前方的路,隻能茫然的前進,不知自己身處何方。
再遠的路也有盡頭,怕的,是不知道未來還有多遠。
星瀾回憶起了之前自己獨自在濃霧中穿行的感覺,那時候性子頑強如她,身體都幾度堅持不下去,最終倒在樹下,被熊大熊二他們發現撿了回去。
這一次,若非蕭景言一直拉著她不鬆手,她隻怕也又一次放棄了。
蕭景言當然也不會比她好到哪裏去。
額上大滴的汗水和隱隱的喘息都證明他也和星瀾一樣在濃霧瀰漫的樹林當中備受折磨,並沒有因為他經常唸叨的“在這個村子裏幾十年了”而強上一些。
但他和星瀾不一樣呀,他一句也沒有抱怨。
甚至在星瀾好幾次說“不行了”的時候出言鼓勵她,沖她笑,安慰她,告訴她說不定明天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真真是最真實的蕭景言啊,無論身處什麼困境裏,他都要做她的依靠。
原來他剛剛二十歲的時候,就有如此堅強的心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