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的話顯然是有道理,但小康則絲毫不為所動,像是早有準備。
“這位姐姐,我理解你感激他救過你的命。”小康道,“但這隻是他為了引蛇出洞的小伎倆,不是你,也會是其他人。”
星瀾還要再說,康娘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是啊,姑娘,還是以大局為重吧……咱們女人家的,還是不要摻和男人之間的事。”
康娘語氣還是那麼溫溫柔柔的,在眾人看來,除了婦人無知,也是維護兒子的意思。
但星瀾知道她根本不是那種屈居於男人身後的弱小婦人,她就是在提醒她,不要阻攔小康和蕭景言之間的內鬥。
因為在她看來,這就是人類陣營內部的亂鬥,是她們狼陣營最樂於看到的情況!
這時候蕭景言笑了笑:“小康公子分析的確實有道理,不過既然是投票,我也有為自己辯護的權力吧?”
“這個是自然的。”小康生硬的說。
儘管他發表看法的時候侃侃而談泰然自若,但輪到蕭景言那邊,他明顯的又緊張起來。
他還是有些害怕這個戴著麵具的神秘公子的。
他年長一些,聰明,說話更有引導性。
蕭景言道:“首先,你指出的,我在第二天沒有第一時間指明外鄉女子身份,而是等到自己發言的時候才說,迫使其他人將票投給杜丫的事,原因有二。”
“第一,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鳳陽村的儀式,並不熟悉投票的過程,不知道在投票開始前可以隨意發言,所以沒有說話。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我原來不準備那麼快表明身份,我是在明知外鄉女子並非狼的情況下,看到你們即將要將她弔死,想避免這一對狼陣營有利的情況,才自曝身份。”
“記住,站在我的視角,我並不知道杜丫的身份,隻知道外鄉女子並非狼,如果非要二者選一,我自然會選擇保下我已知身份的外鄉女子。”
“其次,你說的第二點,我為什麼那麼早表明身份,原因已經說過了。因為你們在杜丫投票以後跟風投票,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把好人弔死,隻能表明身份保下她的性命。”
“最後,你的第三點,如果我是狼,並且冒充蛇,沒錯,確實可以將你們玩弄於鼓掌,讓你們毫無反抗之力,你們賭不起,這點我承認。”
“但是反過來,如果我是真的蛇,你們今天將我弔死,沒有蛇,難道就有勝利的機會了嗎?”
說到最後,蕭景言依舊從容不迫:“烏鴉已死,我們的處境已然艱難,不要再內訌了。”
星瀾發現,蕭景言發言完畢,祠堂裡的氣氛,又一次改變了。
如果說一開始小康的分析讓眾人將懷疑的天平傾斜到蕭景言的方向,那麼蕭景言的一番話,又讓天平重新平衡,甚至傾斜到了另外一方。
比起小康的純猜測,蕭景言的反駁更加有理有據,隻不過小康是本地人,有一定的信任加成,才能堪堪打成平手。
兩邊都沒有話要說,投票繼續。
小茶沒有跟著小康把票投給蕭景言,而是“慧眼如炬”的投給了康娘,理由是她看到康娘今天做菜換了一把新菜刀,認為她昨晚害人了。
雖然兇器猜錯了,但非常巧的兇手猜對了。
不過小茶的猜測並沒有引起大家的共鳴,在大多數人心裏,狼還是兇猛高大的形象,和柔弱的康娘扯不上什麼關係。
後續的投票就沒有前一天統一了,有聽小康投給蕭景言的,也有投星瀾的,小康也榮幸得到一票……
但最終,得到票最多的一個人,是位置靠後的一名瘦弱的中年男子。
一共有三個人把票投給他,理由是他從儀式開始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甚至在小康宣佈最後的結果的時候,他還是沉默又控訴的看著其他人。
一個一輩子單身,再普通不過的莊稼漢。
可能許多人都覺得他不會是狼,可那又怎麼樣呢?人的惡劣總是在最極端的情況下流露出來。
因為知道他不會反抗,不會控訴,所以把他推出來承擔罪責。
熊大和熊二依舊承擔了劊子手的責任,毫不猶豫的送他上路。
人類的陣營,又少了一個人。
……
當天夜裏,又是星瀾和康孃的單獨會麵,即將進行的是下一輪的殺戮。
“殺小康吧。”麵對強勢的康娘,這一次星瀾試圖佔據主導地位,“雖然他是猿猴,但你說得對,這孩子太聰明瞭,遲早會把我們都揪出來。”
康娘卻是一口否決:“不,殺白狼公子。”
說罷也不多商量,還甩下星瀾一個人往前走。
“等等。”星瀾趕緊追上勸說,“你沒有發現嗎,白狼公子質疑小康,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當然發現了。”康娘瞥了她一眼,“但我也發現你撒謊了。”
“白狼公子就是蛇,對不對?”她道,“我不關心你用了什麼手段把蛇拉到我們陣營,但這都是暫時的,要想取得勝利,蛇最後也必須死。”
“那正好把他留到最後。”星瀾依舊想阻止,“我承諾過,白狼公子那邊我負責,他不會倒戈。”
誰料康娘輕蔑一笑:“你負責?那誰來為我負責?”
“你還沒看清現在的情況嗎?外鄉女。”康娘道,“現在我們形勢大好,蛇是唯一的隱患了。現在殺掉他,我們可以萬無一失的獲得勝利。但他一旦回歸人類陣營,我們兩人必死無疑。想必他已經從你口中得知我的身份了吧。”
星瀾抿抿唇,承認康孃的分析。
烏鴉和蜘蛛已死,如果蛇也死了,什麼猿猴、普通人,都是待宰的羔羊。狼陣營必勝。
但她必須想辦法說服這個瘋狂的女人。
“可你想過留下小康的後果嗎?”她追上康娘,“人一個個的減少,如果明天白狼也死了,以小康的聰慧,一定能找出一隻狼,而那個人必定是你。因為我是被蛇保下來的‘好人’,他們會最晚懷疑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