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星瀾看到了她隱隱閃過的不甘。
但她有一點沒說錯,小康是個聰明的孩子,而且有擔當,敢諫言,在所有人都慌亂的時候不怕被狼針對,敢出來主持大局。
怪不得一開始她就想殺掉。
如果這隻是一場謀略遊戲,星瀾也會和康娘做一樣的選擇。
看到眾人祈盼的目光——包括假意的星瀾——小康深吸一口氣,問大家。
“杜丫的身份是什麼?烏鴉可以出來發言了。”
烏鴉可以檢驗前一天被弔死人的身份,不少人也都暗暗祈盼杜丫真的是狼,證明自己沒有錯殺無辜。
或者無論是不是狼,至少知道一個結果,排除一個人。
然而,沒有人說話,烏鴉沒有出現。
小康沉默的低下頭:“我知道了。”
烏鴉沒有出現,隻有兩個可能,第一,烏鴉驗明瞭杜丫的身份,但它不想出現,怕成為狼的目標,會在等會的發言中投票引導。
第二,就是烏鴉已經死了,這是最壞的結果。
“蛇呢?”星瀾突然追問蕭景言,“蛇昨晚查驗的是誰的身份?”
她故意這麼問,是以為了拉開自己和蕭景言的距離,好讓人不會懷疑他們兩個外來人勾結在一起。
雖然就是勾結了。
還勾搭了。
帶著白狼麵具的蕭景言緩了緩才道:“我驗了仇爺爺,因為他是儀式的主持人,如果是狼,很有可能誤導我們。”
眾人臉色都是一白,仇爺爺昨夜被害,必是好人,蛇這一晚上的檢驗算是白費了。
“他是什麼身份?”
“烏鴉。”蕭景言言簡意賅。
祠堂更沉默了。
“看來蜘蛛昨夜又保了你,所以狼把目標轉給了別人。”小康儘力冷靜分析,“還有人要發言嗎?”
依舊一片沉默。
在儀式的作用下,昨夜每個人都睡得死沉,不可能發現任何動靜,也沒有任何人又頭緒。
“那就開始投票吧。”小康宣佈,“從小茶開始吧。”
小茶是昨天坐在杜丫旁邊的女孩,年齡似乎比杜丫大一點,但膽子很小,聽到小康唸到她名字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打顫了。
“不,不要從我開始好不好,我不想第一個投票。”小茶害怕自己像昨天的杜丫一樣,因為帶頭投了被白狼公子硬保的星瀾,慘遭反噬,第一個被弔死。
而且先投其他人,容易被對方反投,就像星瀾昨天做的那樣。
熊二聞言皺起眉:“這投票的順序是仇爺爺生前親口定下的,也是儀式的規則,小茶你不要任性。”
熊大熊二兩兄弟似乎非常尊敬仇爺爺,尤其是熊二,昨天仇爺爺下令讓他弔死杜丫,他也是二話不說就下了手。
小康卻道:“誒,熊二叔勿憂,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茶如果擔心第一個發言給自己帶來危險,她就不能理性的去分析現下的局勢,這也是狼想看到的一幕。我們越慌,狼就越高興。”
“如果小茶不想做第一人的話。”他頓了頓,“就由我來拋磚引玉吧,然後再按原順序,由小茶開始,諸位是否認可?”
這一次沒人否認他了。
不是熊二欺軟怕硬,是自知沒有能力取代小康來主持大局。
“沒人反對我就開始了。”小康坐在原位,雙手緊緊握著膝蓋,“我的票……投給白狼公子。”
“什麼?”
“投給蛇?小康,你不要亂來啊。”
……
一時間眾說紛紜,待人都停下來後,蕭景言才平靜的問:“小康公子何出此言?”
“公子不敢當,農家小子而已。”小康謙虛了一把,又恢復認真的神色,“白狼公子,你雖來歷成迷,但仇爺爺生前一直說你對村子有大恩,我也不願懷疑你留下來的意圖,此事不談,但是從儀式開始到現在你的種種行為,確實有矛盾和可疑之處。”
“願聞其詳。”蕭景言戴著麵具,無人知曉他的表情,連星瀾也猜不到。
“第一,就是小茶今天不敢第一個投票的原因。”小康道,“如果你的身份真的是可以驗明其他人身份的蛇,昨天投票開始之前,你就已經知道這位外來的姐姐是人類陣營了,但你緘口不言,任由杜丫她們幾個不懂事的孩子給她投票,拖到等你發言的時候再說出實情,逼得後麵的人無人可投,不得不投杜丫,以致杜丫被弔死。”
“第二,你敢當場表明身份的勇氣在哪裏?第二天就表明身份,就不怕被狼殺死嗎?還是說,你本身就是狼,故意說自己是蛇,引真正的蛇出來,憑你的口才引導我們弔死他,或者暗中殺死他。”
“第三……”小康看上去更緊張了,“現在死去的兩個人,杜丫自稱是蜘蛛,仇爺爺你說是烏鴉……但都沒有真憑實據,杜丫可能不是蜘蛛,仇爺爺也可能不是烏鴉。說不定……他們當中有人是蛇,真正的蛇已經死了。而你,是冒充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看著白狼公子,“我們人類陣營會被你一個人玩弄在掌心,最終一個接一個的被殺死。這個結果,我們賭不起。”
不得不承認,小康的話非常具有引導性。
無論是最開始故意暗示大家蕭景言來歷成迷,還是後麵分析他行為的種種矛盾。
而且他的語速很快,不少人甚至沒有聽懂,就把懷疑的目光落在了蕭景言身上。
他們就聽懂了最後一句,人類陣營賭不起。
沒人想拿性命去做賭注,他們隻想踏踏實實的活著。
“我反對!”星瀾是第一個出聲的。
她必須維護蕭景言,無論是出於她和蕭景言的關係和感情,還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蕭景言曾經跳身份硬將她從死亡線上保下來,如果蕭景言是狼,那麼在其他人看來,她自然也是狼陣營的。
“白狼公子驗過我的身份,我確實不是狼。”星瀾對眾人道,“如果他是狼,跟著杜丫投票一起投死我不就好了,又何必鬧得興師動眾,吃力不討好的把我保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