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比起狼陣營大半夜拿著斧子殺人,更讓星瀾不適的是一群人坐在一起,商量著要把誰拉去弔死。
然而事情如何進展,目前還輪不到她做主。
早膳過後,仇爺爺就又把所有人召喚到祠堂去。
今天星瀾聽從了白狼公子的建議,沒有喝村民送來的水,但又不像上次有白狼公子倒給她的水,現在口渴難忍。
她沿路觀察了地形,發現今天雖然艷陽高照,但籠罩在四周樹林的霧氣還是沒有散去,她依舊走出去。
更重要的是,她早上睡醒的突然想明白一個問題。
昨天她在儀式上為了自保,故意暗示其他人自己是蛇,可以說是很明顯了,在座許多人看她的態度瞬間不一樣了。
但如果真正的蛇意識到了這一點,昨晚應該就會驗明她的身份了,那她今天豈不是涼涼?
如果死她選擇被斧頭砍死而不是弔死。
前提是那斧子磨得鋒利一些。
不,等等,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如果今天有蛇來舉報她的身份,她就和蛇對跳,說自己是蛇,對方纔是狼。
反正也沒有絕對的證據來證明誰真誰假。
隻有這一個辦法了,她纔不要被弔死。
所有人還是按昨天的位置坐好,仇爺爺依舊坐在上首位,依舊是滿滿的十一個人。
“仇爺爺,昨天沒人被害,是不是說明,這個儀式現在已經失效了,或者狼昨天大發慈悲,放過我們了。”
趕在老人開口之前,最先說話的居然是和星瀾一起做狼的那名婦人。
此時她麵目和善,還帶了微微的喜色,絲毫不見昨晚拿著斧頭要砍人的那股狠勁,彷彿是真的相信彼此都是一家親的好人。
這著實是演技超群,要不是星瀾昨天拎著菜刀跟她走了小半裡路,今天絕對想不到這麼溫柔的婦人的身份其實是惡狼。
果然連仇爺爺也溫聲給她解釋:“康娘,你盼望安寧的心情大家都可以理解。隻是狼是絕對不會放過其他人的,昨晚沒有死人,是因為蜘蛛剛好保護了狼要殺的人。”
猿猴身份的年輕小夥小康也認同道:“是啊娘,這時候就不要抱無須有的幻想了,還是一步步謹慎走下去要緊。”
“也對。”婦人笑著點了點頭,“有小康在娘身邊,娘就安心。”
星瀾這時候才主意到這婦人被稱作康娘,竟然是小康的娘。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她昨晚還想著直接殺小康的,隻是覺得小康是猿猴,殺了價值不大,才改目標為白狼公子的。
一個普通的農家婦女,真的有這樣截然相反的兩幅麵孔嗎?
而且連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
仇爺爺道:“好了,今天儀式照舊,絕不可再耽誤了,明天可不會還有這麼好的運氣,讓蜘蛛保住人命。”
儀式照舊,意味著一定會弔死一個人,不少人平靜了,還有人不能接受,用祈盼的目光看向白狼公子,希望他還像昨天一樣說幾句,輕輕鬆鬆改變局麵。
然而這一次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見大家都沉默,仇爺爺直接點名:“從左手邊開始,杜丫,你先來。”
“啊?啊。”杜丫是年紀最小的一個,根本搞不清楚狀況,見所有人都望著她,半天支支吾吾講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仇爺爺又引導她:“你覺得是誰就說就好,不用怕。”
星瀾越聽越不舒服,心中暗罵這個老東西。
他就是怕大家不聽他的投人,拿最小的孩子開頭,小孩子不敢忤逆他,一旦開了頭,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果然杜丫猶豫了一會兒,就把手指指向星瀾:“我,我投那個姐姐。”
“為什麼?”星瀾忍不住反問。
她氣勢如虹直接嚇到了杜丫,哆哆嗦嗦的回答她:“沒,沒為什麼……”
不用說,就是因為星瀾是外鄉人,杜丫不想讓身邊的人被弔死,就要弔死星瀾。
兜兜轉轉還是成了這幅樣子。
很快,星瀾就為她的兇巴巴付出了代價,後麵接連的兩個年輕人,可能是和杜丫關係好,也可能是不想冒頭,都把票投給了她。
而且無一例外的,連看也不敢看她一眼。
隻有“明白人”小康想了想,把票投給了第一個攻擊星瀾的杜丫,理由是投個票讓她冷靜一下,不要因為別人是外鄉人而扣帽子。
這讓星瀾心裏好受了些。
她在心裏暗暗算票,現在自己已經有三票了,餘下的人除了小康,康娘應該也會保自己,畢竟是隊友,還有曾經阻攔她喝水的白狼公子……剩下的人她還真沒什麼把握。
很快輪到星瀾投票了,她沒有過多猶豫,就把票反投給了杜丫,理由就是,我是好人,你投我,你肯定有問題。
她承認這種儀式令人扭曲,明明都是不想殺生的人,卻被迫把其他人推下深淵。
星瀾結束以後,正好就到了白狼公子。
他依舊帶著那副白狼的麵具,讓人看不出表情神態,隻能從語氣揣摩他的一點點態度。
“我的身份是蛇。”他開口就自爆身份,直接震懾了全場,“我昨晚恰巧驗的就是這位新人的身份。”
他說的新人自然就是星瀾。
星瀾的呼吸一度中止,腦中隻有一個詞,完蛋,真的被蛇捉住了。
她要被弔死了?
不,她必須立刻辯駁,說自己纔是蛇,對方是狼假冒的……
“她就是普通人,沒有必要再投票給她了。”
……什麼?她沒聽錯吧?星瀾的指甲狠狠欠進肉裡。
祠堂裡寂靜了一會兒馬上嘰嘰喳喳起來。
“白狼哥哥你說你是蛇?你怎麼能隨便暴露身份呢!”
“你現在說出來,晚上狼肯定要去殺你了!”
有幾個人很關心。
也有幾個人很憤怒,尤其是帶頭投了星瀾的那幾個年輕人,還有非常仇視外來人的一個中年男人。
“你說你是蛇你就是蛇了?說不定你是狼,你們兩個外來人互相維護!”
白狼公子也笑:“當然了,我口說無憑。敢問在座的其他人,還有其他人自稱是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