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白狼公子還是沒有回答,把水杯放到星瀾手裏,無聲靜步離開。
星瀾立刻追出去,但四處張望,再沒見到這人的身影。
真是來去都很匪夷所思的一個人。
她隻好回屋關上門,回憶起今天儀式上的種種,想起仇爺爺所說的這白狼公子對村子有大恩,推測他跟自己一樣,也不是村裡本土人。
隻不過因為在村子裏人氣更高,沒有成為被弔死的第一人選。
這個人,應該也是在探尋鳳陽村的秘密,可能不確定她的身份和態度,所以沒有多說。
經他提醒,星瀾也長了個心眼,決心再也不碰這村子送來的水。
當天夜裏,她早早的就上了床。
窩在又單薄又有些潮氣的被子裏,她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白皙乾淨的掌心,上麵什麼也沒有。
若非當時紅色的狼頭印記太過清晰,她幾乎都以為自己狼的身份隻不過是夢一場。
她今晚不會為了自己存活而隨意殺人,卻也不會安心入睡。
她決心假裝入睡,看那所謂的“山神”,到底是要怎麼樣來懲罰她。
因為白天刻意休息過,上床的時候,星瀾是十分確信,自己沒有絲毫睏意的。
然而剛躺上床去沒多久,不正常的疲倦就一次次襲來,侵蝕著她的腦海,讓她無力睜開眼睛,不多久就陷入了昏睡。
臨昏迷之前,她還在想,這太不正常,或許還是一場夢,夢醒來,她還和後妃們在一起,還是衰老的模樣。
然而再睜眼,她依舊隻看到熟悉詭異的山村,還有那一輪亮得令人發顫的滿月。
……她什麼時候自己走到外邊來了?
腦中想法一閃而過,她一個激靈,抬手一看,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在哪拿了一把菜刀,一步步往村子裏其他人的屋子走去。
她……這是真的是要去殺人?
星瀾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為,大口的喘著氣,下狠心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恢復了一瞬間的清明。
幸好刀上沒有血跡,否則一切都要來不及了。
她不能真的被控製,她要逃離這個荒謬的村子,哪怕不要這一具年輕的軀體。
而在她的身旁,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是你?外來人?”來人的語氣明顯的失望,“今天聽你在祠堂裡的發言,還以為你的身份是蛇,準備今晚上就殺了你的。”
星瀾揉揉眼,看清了這人的身份,是之前一直負責照顧和看押她的那名婦人。
原來她就是自己的“狼”隊友?
她們兩的任務是殺死其他所有人?
星瀾看到婦人手上拿的武器是一把劈柴的斧頭,比自己的菜刀還過分,不禁心裏膈應的慌。
“我不是蛇,我也是狼。”她亮了亮菜刀,首先確保婦人不會直接趁她不備對她下手,“可是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麼要殺人。”
婦人眯了眯眼睛:“外來人就是外來人,規矩都不明白。”
她動了動手裏的斧頭:“如果你不想殺人,或者想明天在儀式上把我們都出賣的話,我覺得還是趁現在解決你比較妥當。”
“不!我也想活下去。”星瀾立刻認慫,假裝狗腿的問,“我們應該從誰殺起?”
婦人懷疑的盯了她一陣,最後似乎相信了她的“誠懇”,邊走邊道:“既然殺不了你,我很想殺了小康,他是個聰明孩子,可他是猿猴……不,還是殺那個人吧……”
“你是說誰?”星瀾緊張的問。
然而婦人沒有講話,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星瀾緊隨其後,準備隨時攔下她的瘋狂舉動。
月光彷彿越來越亮,甚至帶著些許血腥的紅色。
但隨著目的地一步步接近,星瀾的思維也越來越清晰。
凡事必有因果,既然白狼公子告訴她這裏的飲水有問題,那麼就一定有幕後主使之人。
是迷藥也好,幻術也好,在真正的殺戮開始以前,她都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現在來看,白狼公子也是跟她同一個陣營的。
雖然他表麵上是幫助對麵的鐵好人……
婦人突然在一間普通的農房前停了下來。
“這是誰的住處?”星瀾敏銳的問。
“那個男人。”婦人喃喃道,“有他在,我們贏不了的。”
星瀾心中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是說,那個戴麵具的男人?”她追問。
今日的祠堂上,他的發言和帶動都對狼陣營非常不利,如果自己真的想靠殺人的途徑活下去,可能她也會選擇第一個殺死那個人。
“是的,他今晚必須死!”婦人的麵色一下子變得猙獰。
“等等。”星瀾很快就想好了措辭,“我見過他幾次,他是有功夫在身的,今晚他一定會提防我們,我們兩個女子不一定打得過他,可能還會反被他製服。”
婦人卻是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你還不明白嗎?隻要儀式開始,他們就永遠不會在夜裏醒來。能在夜間活動的,隻有我們。”
“他們隻會睡著任人宰割?”這個設定星瀾越來越不能接受。
尤其想到白狼公子,她總有些說不出的熟悉和親切,很有可能下一刻就被這個婦人的斧頭砍得血肉模糊,她就覺得一陣瘮得慌。
“不錯。”婦人毫不猶豫的踢向麵前的木門。
木門原本就已經破爛不堪,根本起不到防賊的作用,隻能進出和擋風用,可在婦人的用力踢踏之下,卻彷彿紋絲不動。
她皺起眉頭,命令星瀾:“你來試試。”
星瀾隻好走上前來,假裝用了很大力道的樣子,裝模作樣的踹了那木門幾腳。
但是是真的沒有動靜,就像是被人從裏麵用很重的物件堵住了一樣,連顫都沒有顫一下。
婦人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堪:“原來是這樣。”
“哪樣?”星瀾像個新手不停的追問。
“蜘蛛保護了他。”婦人咬牙,“回去吧,今夜已經結束了。”
星瀾點點頭,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
明明局勢已經對狼的勢力不利了,她還是因為白狼公子的存活而慶幸。
她和婦人分別回到住處,等待第二天的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