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賀聖朝脫口而出,“我現在在這裏,那邊醒過來的又是誰!”
“也是你。”星瀾篤定的看著他,“我一定、確定、肯定,那個人就是你。我想應該是不同時空裏同樣的一個人。”
如果說身邊真的有人被換了芯,她會看不出來,賀聖朝一定是可能性最小,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一個人。
畢竟在她的一生當中,隻有賀聖朝曾經和她愛恨交織,彼此傷害,又互相舔舐傷口,有著複雜而絕對無法復刻的感情。
她一定不會認錯。
賀聖朝罕見的獃滯了一會兒,但也很快平靜下心來。
穿越成這個草原部落的獅子,還能重新變回人,已經是詭異到天方夜譚的地步了。
這他都能接受,還有什麼是接受不了的?
“我什麼時候醒來的?後來又發生了什麼?”賀聖朝急切的問。
他什麼也不想管了,隻想聽往後發生的事,就像一個人想要預知自己的未來的下半生。
這個問題還是很大,星瀾捋了捋思路,告訴他他中毒深眠以後,有外邦聯軍來動華夏的心思,他醒來的時候正碰到盧國皇城被破雲雲。
本來她隻想講個大概,賀聖朝卻是不依,不停的問細節。
他本身就是個熱血好戰的人,仗怎麼打,哪些人參與了,細節到用的什麼戰術,使了什麼計謀,都要問清楚,隻恨不得回去親自上陣。
光一個華夏五國會盟,星瀾都快講了一個時辰。
不過老實說,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她都有些事情都記不清了,好多問題想半天才能回答。
聽到華夏五國會盟,星瀾作為他親手冊封的予懷夫人,代表趙國出席,最後拿下了盟主之位的時候,賀聖朝整個人都激動了。
“嗬,華夏分裂多年,一直難得統一。果然還是要有外力刺激,才能激起內部和平。”他一聽就明白了其中原理,“再後來呢,
快給我講講。”
星瀾卻是心虛的撇開眼:“這……要是講下去,三天三夜都講不完啊,我肚子也餓了,要不咱們先吃飯吧……”
不等她說完,賀聖朝就翻身起來:“對對,我趕緊叫人給你準備食物,還有甘泉潤嗓子,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星瀾趕緊鬆了一口氣。
剛才她說五國會盟的時候,就反應過來,刻意隱去了些許蕭景言從旁協助的事情。
其實講道理,當時不是蕭景言在場支援她,她是絕對不可能做得上盟主之位的。
但看到賀聖朝那麼自豪自家趙國做盟主,又不想掃他的興。
後麵就更不得了了,他要是知道自己最後的結局是入了她的後宮,還有可能幫別的男人帶了孩子,不得一獅子大口把她吞了啊。
人雖然還是一個人,但是沒有設身處地的去感受,光憑她一張嘴,賀聖朝怕是很難接受這個結局……
要知道他在中毒那時候,還是一心想讓她做他的皇後來著……
還不等星瀾想好對策,賀聖朝就端著臉大一石盆甘泉回來。
“來來,先幹了這盆草原水。”他熱情的遞給星瀾,“肉和水果還在準備,一會兒送過來。”
“……”
星瀾默默的捧起來喝了一小口。
接下來的好幾天,她都化身說書先生,頂著一副兔唇,跟賀聖朝講後來發生的事。
講得多了,賀聖朝自己也聽出怪來了。
“怎麼聽你這麼講,我成救世大英雄了?”他疑惑的摸了摸下巴,“這晉國是我約束的,齊國也是我拿下的,連蕭景言那狗東西都主動配合我對付外邦人?怎麼聽起來我有點分身乏術呢?”
他又仔細想了想:“時間線也不對,你說是雙線作戰,但是兵力是分不過來的,再跟我分析分析……”
“哎呀我記不清啦!”星瀾是真的記不清當年到底有多少兵力多少戰線了。
她自知圓不過去了,開始耍賴:“這對我來說過了多少年啦,這好不容易返老還童,腦子還沒跟上呢。”
賀聖朝狐疑的看著她。
“那最後總該記得吧,你走的時候華夏有沒有統一呢?”
“那必須!”星瀾真誠的看著他,“我們趙皇掃平敵寇,一統天下,萬人擁戴!本人有幸成為你的皇後,給你生了一胎三寶,一家人和和美美。”
……賀聖朝看她的眼神從狐疑變成了鄙夷。
“還皇後,還一胎三寶,你騙鬼呢。”他大力搓了搓星瀾毛茸茸的長耳朵,“你給我當皇後,你的後宮佳麗三千呢,嗯?去哪了,遣散回家種田了?”
“啊這……”星瀾沒想到賀聖朝反應這麼快,“這個,這些都是小事,皇上又何必往心裏去呢?”
“哼,我想想。”賀聖朝心裏一陣估量,“真實的情況,華夏肯定還是統一了,你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但是統一天下的人……”
他頓了頓:“怕還是你吧。”
“哎呀我這。”星瀾諂媚的笑,“何德何能不是?”
“哼,不用編了,我已經想通了。當時的情況,隻有你有集結號令各地勢力的能力,除開你,任何一人做華夏帝王都不可能安穩。”賀聖朝果然說出了和那個世界的他一模一樣的話。
“而我的話嘛。”他認真思考,“我肯定不會進你那烏七八糟的後宮的。要不就是死在戰場上了,要不就是把封地留給聲亭,自己到鄉野閑散快活去了。”
推測完他還自我感覺良好的點了點頭,問星瀾“對吧”。
“對對對。”星瀾如搗蒜點頭,“阿不,也不對,其實,那個,就是……”
這要她怎麼解釋,要不要說實話嘛!
突然間,她猛然被賀聖朝壓在身下。
“所以無論怎麼樣,我們最後都沒有在一起,是嗎?”他輕輕的問她。
這個問題還是很難以回答回答。
中毒之前的賀聖朝,也就是現在的賀聖朝,顯然非常驕傲,驕傲到寧可願意承認星瀾成為華夏女帝,也堅信自己不會和其他男人一樣屈居於她的後宮。
她甚至有些想不通他的心態後來發生了怎樣的變化,讓他最後平和,甚至無所謂的和其他人一樣等待她翻牌子。
……雖然有好些次是他不請自來,咳,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是真的心甘情願嗎?還是心甘情願的裝了一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