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洞窟一陣騷動,動物們跑來跑去,鏡子、菜刀、水缸等等能照出人像的東西全部收了起來!
“怎麼回事?”星瀾沒想到她一出來就引起這麼大陣勢,揪住路過的一隻動物,“為什麼要把鏡子收起來?”
動物們卻嚇得紛紛避讓,沒有一個敢跟她說話的。
這麼大的聲勢又把賀聖朝給鬧回來了。
他本來正在跟手下商討事情的,聽到動靜放心不下,趕回來看她。
走到半路見她氣鼓鼓的站在路中央,動物們都繞著她走,像河流中心的一塊傻石頭。
真是換什麼地方,都能把他的底盤攪得天翻地覆。
“怎麼了嘛,就不能好好休息。”賀聖朝安撫的握著她的肩。
星瀾噘嘴:“臭獅子,你看著我。”
這時候的賀聖朝還不是她最後記憶裡蒼老的樣子,而是年輕、英俊、富有力量,還有那麼些騷包。
尤其眼睛很明亮、澄澈。
清澈到星瀾在那雙眼裏,清楚看到了自己年輕清麗的……臉。
“啊啊啊,這是什麼鬼——”
“為什麼我是兔唇啊——”
她尖叫撫摸過自己的嘴,上半唇真的分了兩瓣……怪不得剛才說話一直有漏風的感覺,原來自己的嘴也還保留著兔子的形態,是醜不拉幾的兔唇!
“你這……”賀聖朝扶額,他百般囑咐梅花鹿,不準告訴星瀾她兔唇的事,就是怕她接受不了,沒想到她還是想法子看到了。
星瀾氣得跺腳,感覺動物們又都圍上來看自己竊竊私語,又有些難為情。
其實她是誤會了,動物化形為人的時候,尤其是借化形石的力量,大多數都沒辦法一次成功的,總有那麼些殘留,以後慢慢修鍊就好,星瀾隻保留了耳朵和嘴唇,這都已經算好的了。
動物們隻是好奇,平時傲視群雄,說一不二的大族長,怎麼就好像拿這隻小小弱弱的兔子沒辦法了。
賀聖朝也是被星瀾喊的腦殼疼,乾脆一把把她摟進懷裏,埋頭親吻上去。
“啵”的一聲,特別響。
“嗷嗷!”動物們一陣歡快的起鬨。
星瀾果然給親懵了。不是,賀聖朝這,也太不講究了,這也下得去口啊。
不對,她想起來了,他剛纔在洞穴裡的時候,也是想親的……
見星瀾終於消停了,賀聖朝可算解脫了,把她抱在身前,直接在眾目睽睽下帶回巢穴去。
“放心,你這個隻是暫時的現象。”他安撫星瀾,“隻要好好修鍊,都可以養好。”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你認識蟒蛇吧?他剛變成人的時候連腦袋都是蛇頭,跟怪物一樣,人見人躲。還有他的大花臂,現在修為夠了也不隱去,問就說是覺得好看,什麼審……”
“我也覺得挺好看的啊。”星瀾嘟囔,“而且蟒蛇大哥人很好,你別說他壞話。”
賀聖朝:“……”
“總之。”他把星瀾安放在床上,自己也睡一旁,輕輕撫著她的發,“兔唇也好,兔頭也罷,你在我身邊就萬事不用操心了,吃穿用度我都盡量讓你和從前人類一樣,每天開開心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就好,嗯?”
踏踏實實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兔子,就是他對她所有的期盼了。
本以為閉眼就是永恆了,沒想到還有相聚的一刻。
這一次終於不再是對立的陣營,曾經的愛恨糾纏全部放過,一心過好未來就好。
星瀾想及這些天的驚險,也悄悄的把腦袋靠在賀聖朝的臂彎裡,感覺溫馨又炙熱。
她也有太多太多想和賀聖朝說的話,開口前還是問了句:“你還有事要忙嗎?有的話就先去吧。”
“沒事。”賀聖朝不在意,“大戰結束了,都是些瑣事,什麼時候處理都可以。”
星瀾悶笑幾聲:“你真是到哪裏都是當霸王的料,變成獅子也一樣。”
她手指在他的胸口畫著圓圈:“我看到你獅子形態和別的動物搏鬥了,打得好威武,比上輩子你跟斐嘉打還要精彩。”
星瀾瞭解賀聖朝,雖然表麵上一副“老子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很喜歡順毛摸,被她可勁兒的誇獎。
結果料想的傲嬌沒有到來,隻有賀聖朝皺眉問她。
“斐嘉是誰?”
“嗯?”星瀾一愣,“你不記得啦,就是跟我們打了很久的那個外邦皇帝,白頭髮的那個。”
往後的好些年,斐嘉似乎都沒有放下這一敗,一直還和華夏糾纏,雖然對付他的重任主要交到了齊地,可賀聖朝也沒道理不記得啊。
“什麼白頭髮?”賀聖朝像還是沒想起來,“不會又是你後宮裏的吧?”
“不是……我怎麼可能收斐嘉。”星瀾看著賀聖朝莫名的表情,心裏一個咯噔,蹦出來另一個問題。
“阿朝,你,你是什麼時候到這裏來的?”
“幾個月前啊。”賀聖朝答。
星瀾搖頭:“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我們在華夏的時間,你什麼時候從華夏……來這裏的。”
“就是我被毒死的時候啊。你忘了?大雪天的,你還抱著我哭呢。”賀聖朝還是一臉理所應當,“你呢,你又是什麼時候?”
星瀾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我是……我老死的時候。”
最怕空氣突然地沉默。
兩人像是都明白過來了什麼,一時相顧無言。
星瀾算是懂了,她和賀聖朝來到這片獸人世界的時間相隔不過幾個月,但看上輩子的時間,卻是差了好多年。
在她的記憶裡,賀聖朝中毒深眠以後一段時間,是蘇醒過來,還陪她打了天下的。
但是在眼前賀聖朝的記憶裡,他睡過去以後就再沒醒過來,直接到了這裏。
最終還是賀聖朝忍不住開了口:“所以……後來怎麼了。”
短短幾個字,卻是個好大的問題。
星瀾看著賀聖朝,從他的眼裏讀出了渴求,失落,以及她從未見過的些許哀傷。
常言道人死無留念,但對於賀聖朝來說,星瀾就像一個預言的先知,藏著他盼望和想像的所有未來。
“後來你醒了。”她平靜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