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狀也沒有辦法,有人後悔,有人不甘,一步三回頭的往外走。
尤其是星海,明明他就直說了兩句沒什麼意義的話,也要被趕走,憋屈的不行……
蕭景言受傷起不來,正高興的在貴妃榻上打滾,又聽星瀾下令:“蕭景言也抬出去!剛才吵過架的一併出去!”
“……陛下,你就這樣對傷員的嗎,陛下……”蕭景言睡在貴妃榻上,被兩個侍衛抬走,哭喊聲越傳越遠。
太過分了,他已經想好了一籮筐誇她今天英勇的馬屁話準備放了,居然把他轟走了!
營帳中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隻有星瀾、軍醫還有一直沒說話的蘇幕遮和段泓兩人。
段泓見星瀾麵色不好,低頭不敢做聲,蘇幕遮卻是麵有得意之色。
嗬,果然,和那群爭風吃醋的臭男人攪在一起是沒有好下場的。
陛下遲早會知道,他,蘇幕遮,纔是最脫俗不凡的一個……
“蘇幕遮也出去!”星瀾看著他道。
“為何?”蘇幕遮吃驚,“臣剛剛一言未發。”
“不為什麼,看你不高興!”星瀾道,“出去玩去,別站著堵心。”
真是,平時忙起來還好,這會兒閑下來看到他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就想起上次跟他親近到一半然後他突然跑出去點卯的事。
當時她可是發了誓,再理他是豪豬的。
誓言不可破!
蘇幕遮從未被星瀾放過如此狠話,當下臉色慘白如紙,好半天才腳步踉蹌著往外走,無論如何想不清為何這女人情緒大變。
明明上次獨處還主動……
哼,定是見了旁的妃子,就看不慣舊人了。
蘇幕遮被莫名其妙罵走,段泓就更膽寒了,都不敢給塑料兄弟求情,隻垂頭不敢上前。
星瀾發夠了脾氣,見他哆哆嗦嗦的樣子,心又軟下來,柔聲說:“段泓,你過來,別怕,你很好。”
在她眼裏,段泓一直都乖乖巧巧的,不爭不搶不搞事。因為出征在外沒有侍女,裡裡外外都是段泓給她收拾,一點不比若敏差,又省心又貼心,溫暖的小棉襖。
段泓嗯了一聲:“那臣給軍醫打下手。”
“好。”星瀾同意,就趴著休息了。
軍醫其實已經從嚇死到笑死的鬼門關繞了兩圈了,如今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為女帝清理包紮了傷口,然後把後續的葯怎麼吃、何時換藥都囑託給了段泓,說晚上會在外守候著,就離開了。
經過今晚,他已經成為了整個華夏最有眼見力的軍醫,怎麼可能還跟個棒槌似的杵在著呢?
其實離開以後,其他人也都沒有閑著,玉京秋睡不著,去了前線監工。
張先原是想拉著戟輝把武將比試的流程定下來的,被晉王有事喊走了。
這也就導致賀聖朝被戟輝霸佔了整整一晚上。
賀聖朝走到哪,戟輝就跟到哪,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兩人繞著營地起碼走了兩圈。
“我的槍,你賠我前朝寶槍!”戟輝從來沒覺得這麼委屈過。
那桿槍不僅是前朝的寶貝,還是星瀾親手贈給他的,他一直捨不得用,生怕有了劃痕,做了齊王才覺得要有配得上身份的武器,才正式開始用。
結果還沒用幾次呢,這次比試,賀聖朝找他借,還回來就是兩根斷掉的廢銅爛鐵了,能不生氣嗎!
賀聖朝也煩,他看蕭景言前一天輸那麼慘,想著借個厲害武器穩妥一些,也沒想到斐嘉那星月彎刀那麼厲害,直接把戟輝的武器廢了,現在理虧又憋屈。
“我都說了多少次了,哥們。”賀聖朝站定,指著趙皇宮的方向,“明天就帶你去我趙國寶庫,裏邊的神兵利器你想要什麼挑什麼,想要多少挑多少,成不?”
戟輝:“不成!那是陛下送我的!心意你懂嗎?”
賀聖朝心想心意個屁,他都沒有:“那你要怎麼樣!”
戟輝:“我要你賠我寶槍!”
賀聖朝:“我帶你去寶庫挑!”
戟輝:“我要陛下送的!”
賀聖朝:“……”
……
上過葯以後,星瀾的背就冰冰涼的,沒那麼疼了。
段泓為她換下了所有濕噠噠的衣裳和被單,在她背上蓋了兩層疊起的錦緞,既不會粘到傷口上,又不會叫她受涼,非常貼心。
她趴在床上小憩,聽營帳外由近及遠,又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的說話聲,覺得一陣歲月靜好。
這場持續近兩年的大戰,終於最終奠定了勝局。
斐嘉和莫爾萊皇帝被趕到了碼頭和海上,但被困在海岸線上無法動彈。
他們對華夏造成的一切傷害,都必須付出代價……
想到這裏,星瀾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回憶起了今天驚險的經過。
先是莫爾萊**師用計將流螢從她身邊調走,挾持了她,她殺了**師,然後是斐嘉……賀聖朝一箭刺中斐嘉的眼睛,她趁機掙脫入海……
整個過程她都沒有出錯,甚至表現的很英勇。
但是隻有她知道,落水之前,斐嘉是有機會殺她的。
那時他的刀已經抬起來了,最後卻放下,不知道為什麼,隻抓住了她的頭髮。
星瀾割發落水的時候最後看了他一眼,他手裏抓著她的發,另一隻完好的眼睛深深的盯著她。
是的,他放了自己一條命。
這件事,星瀾誰也沒有說。
她不清楚斐嘉的用意,可無論是什麼用意,宣揚出去,對她都是不利的。
那就讓這件事淹沒在塵埃裡吧。
……
“陛下……可是傷口疼痛?”身旁傳來段泓關切的聲音,“臣喚軍醫進來替您再上一次葯吧。”
軍醫今天講過,她的傷口還不適宜包紮,要多塗幾次葯,到明早再包紮,否則以後背上會留疤。
星瀾笑了笑:“不必找軍醫了,就你吧。”
“啊,是。”段泓有些受寵若驚,忙去調好了藥膏回來,再看到床上的場景,才明白為什麼陛下不要軍醫進來,暗罵自己豬腦子。
和剛回來時身上全是濕衣服,頭髮也打結成塊,還掛了幾根水草不同,現在星瀾被段泓收拾的乾乾淨淨,頭髮也抹乾梳理好,換上了乾淨的衣褲,隻有背上的小衣因為傷口的緣故,是解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