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懸著的心都落了下來,就連匆忙跑出來差點踩到衣角摔倒的蘇幕遮都恢復鎮定,假裝剛好路過。
隻剩蕭景言這個傷員還躺在營帳裡哀嚎,問外邊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原來星瀾落水以後聽到利箭入水的聲音,就沒有直接浮出水麵當靶子,隻敢在水下遊動。
可就如賀聖朝所言,那片海域暗流太多,又有水草纏人,她要躲避敵軍的攻擊,不慎被暗流捲入,拍打到水底的礁石上,傷了後背。
在海中流血可不是鬧著玩的,有些海中猛獸幾十丈之外就能聞到血腥味。
她越是急,越是有些控製不好氣力,萬幸最後被同樣水性好的星海找到,順利托到了安全的海麵上。
謹慎起見,星海揹著她多繞了一段路纔回去,一路安然無恙,就是多花了些時間,把其他人都給急壞了。
回來以後,星海扶她趴在床上,又趕忙叫來了軍醫替她處理背上的傷口。
傷口並不深,隻是被海流衝擊到礁石上的摩擦,但因為一直泡在海水裏,此時火辣辣的疼,還和衣裳黏在一起,有點難處理。
軍醫舉著一把燒紅的剪刀,左探探,右探探……半天沒下手。
“大夫很為難嗎?不必有所顧忌,直接下手就是。”星瀾也不是個很怕疼的人,說著疑惑的側過頭,發現軍醫滿頭大汗,看著比她還痛苦。
不知道還以為軍醫纔是病人。
再看他身後……呃,齊齊站著一排抱著手臂的高個男子,每一個低頭都聚精會神的看這場麵,還把後邊燭火的光亮擋的乾乾淨淨。
星瀾頓時也滿頭大汗:“你們……”
現在華夏大獲全勝,前線有將軍們看著,她要療傷,她的妃子們居然一個都不避嫌,杵在這圍觀,他們不害臊,她還害臊呢好嗎!
更不提把人家軍醫緊張的。
這都誰啊,梁王啊、齊王啊、賀美人啊,隨便一個都能輕輕鬆鬆要他小命的,都盯著看,叫人家怎麼做事!
“好了好了,你們都出去吧。”星瀾無奈捂麵,“圍得這麼緊,人家大夫都轉不開身了!”
這是一方麵,被這麼多人一起看裸露的背,也很羞人好不好!
這話一出,幾人都發出或輕笑或不滿的聲音。
玉京秋第一個笑眯眯的開口:“是了,大家都在這裏,瀾兒妹妹也難為情。你們都散了吧,本王在這裏照看就夠了,從前瀾兒妹妹在海裡玩鬧傷了,也是本王替她處理傷口的,還算有些經驗。”
星瀾:“……”
這話說的,太精髓了,其他後妃聽得都快吐了。
一口一個瀾兒妹妹、瀾兒妹妹的叫,人家堂堂華夏女帝了,還容你隨便這麼叫麼。
尤其是賀聖朝,聽他提及和星瀾青梅竹馬的過去,就不舒服,欺負他來得晚唄!
相識早怎麼了,沒聽說過竹馬不及空降嗎?
他冷哼一聲道:“都過了十幾年了,還拿從前的經驗說話?華夏的醫藥都進步十幾年了,別拿你老那經驗害了女帝。”
說罷一屁股坐到星瀾的床沿邊,翹起二郎腿:“還是我……本宮守在這裏,這裏是趙國的地盤,有什麼事本宮也好派人照應。”
“你還知道自稱‘本宮’呢。”戟輝氣不過,一把把賀聖朝扯下來,“什麼‘趙國的地盤’,這裏都是女帝的地盤了,還一口一個趙國,想造反啊!”
戟輝深受其父教誨,在後宮裏,除了特別不對付的人,很少爭寵,但賀聖朝今天弄壞了他的寶貝長槍,他還沒來得及找他算賬呢,就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我呢,我也要留下來,是我把姐姐揹回來的!”星海也一萬個不服,“姐姐遊泳還是我教的呢!”
“哎呀,你說你們這些臭男人。”蕭景言躺在一旁的貴妃榻上遠端輸出,“吵吵嚷嚷的,多影響我媳婦兒休息,都給我出去。”
“我們是臭男人,你就不是男人了?”賀聖朝瞪他。
“我是傷員。”蕭景言美滋滋的翻了個身。
星瀾聽得這是一個頭兩個大,正要說話,又聽一人婉轉道來。
“諸位封王、大將都莫再爭啦,免得傷了和氣。”
眾人一看,那鶴髮童顏的張先不知什麼時候躥到前邊來,安撫著大夥的情緒:“陛下的傷情,大家關心再正常不過,可不能乾擾大夫治療,照顧的事,還是輪著來吧。”
星瀾正要感嘆張先今天終於講人話了,又聽他道:“今日的依本閑妃看呢,就由賀美人優先吧,畢竟他今天功勞最大。”
賀聖朝讚許的看了眼張先,還是年紀大的識時務,就暫時不計較位份的事了。
“……可這往後的順序嘛。”張先畫風一轉,“本閑妃提議,等戰事平了,也效仿這次單挑,來一場華夏勇士對決,給諸位排出個一二三四,啊,這以後無論是有什麼事啊,或者是侍寢,都有序可排了。”
星瀾聞言翻了個白眼,眾人反應不一。
“嗯。”戟輝贊同,“是個辦法。”
賀聖朝哼了一聲:“不嫌丟人。”
流螢暗暗低下頭:“臣不參加了,能排最後一個就很好了。”
玉京秋則是輕敲了敲手中摺扇:“那麼閑妃呢,可要一併參戰?”
張先連忙擺手笑笑:“這我等文臣,就不上去獻醜了。”
“那怎講公平?”玉京秋道,“依本王看,文臣也有文臣的比法,不如就由張先生、蘇侍郎、段侍詔幾人比試詩詞歌賦,評選嘛,就由陛下和我們幾個武將來打分……”
“好了好了好了!”星瀾終於聽不下去了。
再由著他們講下去,還沒等她上好葯呢,不光武將又要出去打起來,文臣的比試細則都列出來了,還是一鍋端!
張先你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果然張嘴就沒好話。
京秋哥哥做事效率不是用在這個方麵的!
能不能消停一天了,這剛剛打外敵多團結啊,打完了就回來私塾級吵架。
“所有人都出去!剛才沒說話的人可以留下!”
她終於又行使了一次女帝的權力,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