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看,果然戟輝的動作已經靈活了很多,甚至開始用槍抵擋鞭子,身體也不再受傷。
這時大夥纔想起流螢也是眼睛瞎過的人。
對於身手到他們這個境界的人,眼盲並不代表不能打,而是看你需要多長時間適應這份黑暗。
也許是身體素質,也許是戰意更甚,現在的戟輝比當初的流螢還快。
見狀,**師又一次起身。
這一次可能是要來真的了,因為戟輝看不見,他沒有必要再虛晃一槍。
這邊玉京秋輕哼一聲,直接從城牆上躍下,守到打鬥的場地旁。
他不是去乾擾這場比試的,他就是單純的站在那裏,震懾**師。
果然**師忌憚昨日玉京秋的英勇,又乖乖的坐下來,不敢再動。
倒是斐嘉和莫爾萊皇帝多又看了玉京秋幾眼。
戰場上,戟輝開始反擊,貝琳達也逐漸不敵,隻見戟輝長槍一個大範圍的橫掃,貝琳達的被戟輝掃至空中——
戟輝仰起頭,他雖然看不見,但能感受著陽光與陰影在他眼縫處的變化。
明、明、然後暗……
然後精準的刺出一擊!
“啊——”
女子的尖叫聲意味著他的命中,貝琳達的整個胸腔被刺穿,掛在戟輝的長槍上。
戟輝高舉長槍,甩掉女子的屍體,以示自己的勝利!
他贏了,他真的贏了!
哪怕眼睛被帶著利刃的鞭子抽傷,但他贏得漂漂亮亮!贏得名正言順!
趙國的牆頭上驚喜的呼喊著他的名字。
“戟輝!”“戟輝!”
阿佛爾這邊已經連輸兩場了,他們的將士默不吭聲,但斐嘉似乎毫不介意,甚至麵上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這邊玉京秋托著戟輝回來,眾人高呼著把他拋起來,星瀾和段泓急忙製止,還找來了軍醫。
“把人放下來!”星瀾生氣的下令。
“沒什麼,這點小傷,沒傷到眼球。”戟輝笑嘻嘻的。
但人放下來以後,沒人笑得出來了。
這時候所有人才膽戰心驚的發現,戟輝身上貝琳達灑下的血液,已經由原先的鮮紅色,變成了紫紅色,散落在盔甲上,扭曲而怪異。
隻是戟輝自己看不見,沒有發現而已。
不光是他,舉著他高呼的將士裡也多多少少有人手上沾上這種血。
“有毒,有毒啊!”
不知誰高喊了一句,人人拋下戟輝都衝到水池邊清洗,萬幸的是,過了許久,他們都沒有什麼反應。
唯有戟輝不同。
好幾個時辰以後,他有些侷促的坐在段泓給他準備的軟墊上,摸著周圍的地麵:“……你們,還在嗎?都離開了?”
“為什麼,沒有聲音?”他甚至試著敲了敲身後的牆壁。
星瀾俯下身子,第三次問他:“戟輝,你真的聽不見了嗎?”
然而戟輝沒有任何反應,還在迷茫的摩挲。
“軍醫,這是怎麼回事?”玉京秋也守在一旁。
軍醫嘆道:“回陛下,回梁王,這是一種極其殘忍的劇毒啊。”
軍醫介紹,這種毒最早出現在華夏湘西,沾染以後會讓人逐漸喪失五感,也就是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都一一喪失。
後來因為傳言此毒要用女體做蠱,毒性又歹毒,就慢慢失傳了。
沒想到被斐嘉那夥人找到,還用到了他們的女子身上。
“這纔多大會功夫,齊王就沒了視覺和聽覺了!以後可怎麼辦?”段泓後怕的想著,這五感要是喪失了,尤其是觸覺……那人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能配解藥嗎?”星瀾言簡意賅的問。
軍醫搖頭:“這下藥配比不同,解藥比也不同,隻有配藥的人纔有解藥。”
“配藥的人會是誰呢?**師?”玉京秋猜測。
“……應該在莫爾萊皇帝身上。”流螢突然開口,聲音有些遲疑。
“你確定?”星瀾立刻問。
“不確定。”流螢搖首,“那妖女死的時候,我看到莫爾萊皇帝去她身上摸了件什麼東西,可能是解藥,也可能不是。”
星瀾和玉京秋對視一眼。
他們當時所有人都看戟輝去了,沒人看敵人,隻有流螢心細觀察到了,如果按照他的說法,這物件應該是解藥無疑了,但他拿回去以後是自己保管,還是交於旁人,就未可知了。
“是臣失職,應該早些向陛下稟明。”流螢沉痛的低下頭。
星瀾輕嘆一聲,扶他起來:“不怪你,當時我們都不知道戟輝中毒了。”
她看向還在四顧茫然的戟輝,蹲在他身邊,在他的手心緩緩寫下一個“星”字,換回了大男孩開心爽朗的笑臉。
……
“卑鄙的敵軍,竟然玩這種陰招!”賀聖朝聽聞全部過程,氣得不輕。
這一套下來不怪戟輝,即便是自己上場,也很有可能中套,主要是他們之前都見識過那**師的手段,不得不防,沒想到對方反其道行之。
“是我多言了,若我不講那麼多,戟輝倒不會去防那**師。”星瀾也有些自責。
玉京秋則是安慰她:“陛下無需多想,戟輝是最頂尖的戰士,在戰場上會自己做判斷。”
說完這些話,幾人一起沉默下來,都把目光放在了流螢身上。
“流螢。”最終還是星瀾開口,“明天……偷解藥的重任就放在你身上了。”
她不疼不癢的說完這句話,覺得心裏更沉重了。
每次,每次都要流螢來幫她善後。
上次尋張先也好,這次為戟輝解毒也好。
隻是暗衛出身的流螢就是最合適的人,她也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流螢即刻行禮:“臣一定不辱使命。”
星瀾把他扶起來:“流螢你記著,我們現在已經連勝兩場了,你下一場不必爭勝,偷解藥為上,他們估計也能猜到我們的意圖,會給你下套子,你一定要想到他們前麵。還有,你自己也防著不要中毒。”
流螢乖巧的點點頭:“請陛下放心,臣是慣偷了,對方防得再嚴也沒用。”
玉京秋不自覺的輕咳了兩聲。
幾人又一起猜測了對方的軌跡和己方的應對策略,賀聖朝還從他的寶庫裡挑了一套薄如蟬翼的手套給流螢防毒用。
全部確認好了以後,夜色都深了。
星瀾到底還是放心不下戟輝這個大男孩,決心睡之前再去看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