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換取幾十年,甚至幾年的安寧就換取吧,總比馬上就受戰亂之苦就好。
得到齊皇肯定的回答,殿中朝臣無一不失望了。
除了少數幾個自私鬼還在死死維護他,說他是為了現在的子民好以外,其他人都是對齊皇的指責。
賣國。
欺騙。
無能。
軟弱。
這些字眼時不時的就從嘈雜的聲音裡突出來,傳到殿上星瀾和齊皇的耳中。
星瀾內心自然毫無波瀾,而齊皇已然陷入崩潰的漩渦中。
他心跳的越來越快,喘息越來越強烈,他感到天旋地轉,從椅子上摔下來,看著身邊一雙雙靴子,感覺視線逐漸模糊……
沒有一個人向他走過來。
掙紮突然消失了。
他的手無力的垂落在地上,嘈雜的人群甚至沒有注意他的動靜。
阿魚在星瀾的示意下檢查了齊皇的身體,很快搖了搖頭。
死了。
在皇位三十餘年的一國之君,在悲憤又悔恨的衝擊下,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朝臣們好一會兒才發現,他們有的哀痛,有的無奈,但更多的是茫然,不知君王死了,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星瀾站起身,走到殿台的中間。
“齊皇已薨。”她朗聲道,“為了華夏的安寧,也為了齊國的未來,齊國該換一換新風氣了。”
她對上座下一雙雙緊盯著她的眼睛:“從今日起,齊國由本皇接手管理,爾等可以暫時維持原官職。做得好的,可以繼續。做得不好的,滾回老家。”
“土匪!強盜!”眾人聽到又一起罵起來,“你這個瘋女人,這纔是你來齊國的真正目的吧!”
“奪取我們的土地,你們和那些外邦人有什麼區別!”
……
對於出現這樣的場麵,星瀾毫不意外。
她看到戟輝在一旁向她打手勢,意思問她要不要殺雞儆猴,她微微搖頭,示意暫時不用。
她轉而對眾臣道:“區別在於,本皇不會傷害同心抗敵的同胞。”
“你們應該都知道,盧國現在已經歸順梁國,盧皇也改頭銜為盧王,向本皇稱臣。”
“本皇可以向你們承諾,隻要齊國往後不再出內亂,本皇會全力保齊國子民的平安,而且會公平對待梁國、盧國和齊國,無論是資源分配,還是兵力方麵,絕不會委屈,或者虧待哪一國。”
“當然,如果你們想作些什麼麼蛾子,本皇也一定會打得你們抬不起頭。”
她說完負手看著這些朝臣,這也正是她把他們全部叫來的原因。
齊國原本是五國當中國力最強盛的,除了本國資源豐富的原因外,自然也和齊皇的勤政脫不開乾係。
除了偶爾表現得有些貪婪愛享受,他在齊國還是個很得民心的皇帝,貿然把他和他的大軍殺了,星瀾也很難控製住這些臣子和其他的郡城。
她叫朝臣們全部到場,為的就是讓齊皇當眾承認他的錯誤,也是為了把話敞開了說,讓他們現場歸順臣服於她,繼而控製整個齊國。
“華夏分裂已經近百年了。”她又道,“也正是我們的分裂,給了外敵侵犯的機會。我們隻有聚集在一起,才能將他們徹底剷除,整個華夏也才能歸於安寧。”
“這一點,我相信諸位都能理解。”
這時候,站在最前的一名白髮老臣緩緩上前一步。
星瀾之前要他們按照官位排位站,也是想心裏有個數,看願意歸順她和不願的官位高低如何。
果然,有些位高權重的老臣是很難接受她的接管的。
“您的想法確實沒有錯,梁女帝。”白髮老臣悠悠開口,“華夏統一是禦敵的唯一途徑,如今您既是盟主,又是抗擊外敵第一人,我們齊國願意歸順。”
星瀾點點頭:“本皇感謝你的配合。”
話雖這麼說了,她知道這老臣一定還有後招。同時她也發現,這個人非常關鍵。
當他說願意歸順的時候,後排那幾個咋咋呼呼說不肯歸順的也都安靜下來。
她雖不認識此人,也推測他是在朝中,乃至整個齊國都很有威望的一人。
果然白髮老臣又道:“但我們也有我們的訴求。”
“請說。”星瀾道。
“當初盧皇向您稱臣,您轉手就封他為盧王,還是行使盧國的一切主權。”老臣道,“如今我們齊皇薨逝,自然不能冊封,臣等請梁女帝冊封我們齊國太子為齊王,也行駛齊國的一切主權。”
星瀾微微眯起眼。
嗬嗬,真是個精明的老狐狸。
這話說出來,不少人都反應過來,也都站出來請願,說願意歸順梁女帝,但要封他們的太子為齊王。
可要真這麼做,過陣子星瀾一走,太子主事,和從前的齊國又有什麼區別?怎麼可能跟蕭景言一樣全權聽從她的吩咐,為整個華夏著想?
這一招不過是想打個稱謂上的馬虎眼,還是把真正的實權握在自己手裏。
到時候星瀾真的下令要他們出兵援助,他們能聽?糞坑的蒼蠅都不信好嗎。
“這位老先生怕是誤解本皇的意思了。”星瀾平靜道,“本皇要接管齊國,要齊國換新氣象,這掌權之人,自然也由本皇說了算。”
“那為何盧國可以不變?”白髮老臣咄咄逼人,“女帝剛纔不是說會平等的對待我們幾國,這會就不作數了嗎?”
“盧王可以傾盡所有兵力與外敵一戰,可以為了保護百姓獨自斷後戰到最後一刻,敢問齊國太子可行?”星瀾道,“隻要本皇一聲令下,盧王可以遵從任何命令,哪怕是更換盧國掌權之人,敢問你們太子可行?”
“你……”白髮老臣像是嗆住,“你這是強詞奪理。”
星瀾深吸一口氣,語氣又緩和下來:“本皇不想同你們勾心鬥角,從今日起,你們都是本皇的臣子和子民,本皇隻想同你們真誠相待。”
“本皇的目標也隻有一個,驅逐外敵,保我華夏。”
“現在你們當中如果有誰敢站出來,拍著胸脯說他一定能打敗外敵,還華夏一個和平,本皇現在就把位子讓給他!”
“如果沒有……”她掃視眾人,“就請你們聽從本皇的安排。”
這一次,再無人置喙,包括剛才的白髮老臣。
沒人有底氣,甚至有勇氣打著包票,即便是謊言也不敢。
人群又有人道:“那敢問梁女帝,意屬何人坐我們齊王之位?”
星瀾笑了笑,轉頭對上不遠處一個人的目光。
那個人也看著她,眼中是與她的默契、信任、還有屬於他的萬丈豪情。
儘管她之前從未開口提及這件事,這個人就洞悉了她此刻的想法和心意。
在感情上,他是個獃獃的二愣子,但在軍國大業上,他是個不亞於任何人的優秀領袖。
這不是自負,或者是單純的自信。
這是他的責任、擔當、勇氣和豪情。
“戟輝。”星瀾道,“你來做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