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哪裏。”蕭景言謙虛道,“我不過是簽根線,最終能談下盟約,還是陛下的功勞。”
在他的引導下,眾人又對著星瀾一頓讚美,一頓恭喜的。
星瀾不大愛恭維的話,無奈聽了一陣,又對華將軍道:“我已跟特倫皇帝講好了,他們這幾日會把碼頭埋下的火藥都清理出來,然後我們坐他們的船北上,到齊趙邊境再做打算。”
“你就趁這幾日把咱們大軍的人再清一下,我們不帶所有人走,盧國人就都留下,晉國的也留下一半,其餘的跟我們北上。”
“明白了。”華將軍當下就聽懂了星瀾的分兵戰略。
想到即將要離開盧國,他沉默了會突然道了句:“其實這段時間打仗……無論是勝是敗,都挺暢快的。”
星瀾還未來得及問此話何意,就聽冷將軍也一旁附和:“就是啊!難得的一條心,一致對外!不用互相勾心鬥角,真他孃的輕鬆!”
眾將又是一陣感嘆,星瀾這才聽懂了。
要知道華夏五國的內鬥已經數十年了,除了近些年梁國和盧國關係親近一些以外,其他各國看到對方國家的人……不說當殺父仇人吧,也都是當敵人防著的。
別說是邊防的將士,見了就要拚命,就是互相做買賣的小商販,也要隨時提防著對方缺斤少兩。
彼此之間就沒一絲同為華夏人的感情和羈絆。
而這一仗,這次星瀾的聯軍,卻讓他們好幾國的將士都真正成了一家人。
戰場上他們不分彼此,同袍為戰,沒有外邦人那種要哪個國家的人沖在前邊打先鋒送死的算計。
華將軍在排兵時也很公平,沒有因為自己是趙國人,就把晉國人、盧國人排在前麵送死。
大夥都是打散了公平排,在戰場上也是相互協助,生死相靠,所以說暢快。
哪怕是吃苦受累,哪怕是流血犧牲,隻要身旁有靠得住的兄弟、戰友,那這一仗,就打得值,打得熱血。
想到馬上要分別了,有的將士還有些捨不得。
星瀾先隻知眾將團結,還不知有這樣一層情懷在裏邊,現下聽了也是感慨不已。
華夏歸一,勢在必得。
“好,為了慶祝咱們和特倫人達成盟約!更為了咱們華夏人的團結和感情!”她大聲道,“今晚咱們好好慶祝一下,不醉不歸!”
“好!——”
“多謝陛下!”
行軍當中喝酒的機會可不多,得了這個命令,軍中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星瀾和蕭景言作為今日的主角,自然是被拉著被敬了不少酒。
盧國本地的酒初始的勁不大,喝多了就有些暈乎乎的。
星瀾最初還收斂著點,後來看大家又唱又跳,依依惜別的,很是動容,直接給喝嗨了。
到後來,誰來敬酒都是來者不拒。上到華將軍、冷將軍他們,下至年輕的小將、馬夫,隻要是能擠到她身邊來跟她碰杯子的,她都幹了!
最後還是眾將擔心她喝出什麼問題來,叫幾個侍女把她拉下去休息,才散了場子。
星瀾是因為解決了一件心頭大患,心裏舒坦,所以喝得帶勁,她下來洗了臉,喝了醒酒茶,坐著清醒了許久,纔想起來半天沒看著蕭景言了。
想那廝不知什麼時候從酒場上溜了,暗罵他沒義氣。
她屏退侍女,一個人踉踉蹌蹌的回營帳休息,剛栽進去,就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我的女皇帝哎……”蕭景言嗅了嗅她渾身的酒氣,一臉不可置信,“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蕭景言?蕭景言你個沒義氣的!”星瀾抓著他就開罵,“說好的不醉不歸!你喝一半你就跑了你,你個混蛋……”
蕭景言張張嘴,剛正想解釋是手下有事找,所以才中途離開,卻發現星瀾其實已經沒剩幾分神誌了,就是在發酒瘋,便也作罷。
“你啊……”他無奈嘆氣,想替她把散亂的發攏好,卻看她跟隻泥鰍似的亂拱,乾脆一把狠狠抱住了她。
“媳婦兒。”他低聲在她耳畔道,“我今日,真的很後怕。”
“你怕什麼怕……”星瀾在他懷裏嘟囔,“有媳婦兒我護著你!誰來都不怕。”
“嗯。”蕭景言抱了她許久。
他聽著外邊散場子的聲音,心裏不住的發慌,也不管星瀾聽不聽得進去,擁著她胡亂的說話。
“我知道他們不會傷害你……真的,我能確定。我跟他們打過交道,知道無論這次談判成不成,他們都肯定不會傷你,所以纔敢把你叫過去的,真的,你相信我……”
“但我真的沒想到地下埋了火藥……”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受到半分傷害,我,我以為我,已經有十足的把握了,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還會有火藥。”
“我到現在還在害怕,媳婦兒。”
“我怕你當時走錯了,踩到火藥上麵去……我真的怕,如果這種事發生了,我萬死都不能原諒自己。”
“我當時……唔,唔——”
蕭景言還想再說,星瀾直接趁他張嘴的時候把手伸了進去。
“哈哈……”她一邊醉醺醺的大笑,一邊用力的扯他下排的牙齒,“我看你再羅嗦,看你再羅嗦,吵死了……”
蕭景言無奈把她的爪子扯出來,一手製住她折騰個不停的身子,一手拿帕子替她擦了乾淨。
“還真沒見過你這麼胡鬧的樣子。”他輕輕的笑起來,愧疚和後怕也散了許多,“平時見你總是板著一張臉,要做威嚴的女皇帝,也很累吧。”
“蕭景言!蕭景言!你別他孃的想太多!”星瀾還是抱著他蹦蹦跳跳的,那些話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幾句,歡快道,“你知不知道我賊信你!叫我去談判咋的了!你叫我把那刀子吞了,我都敢吞,你信不信!”
“我……”蕭景言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隻好死死的回抱住她,“我信,我也信你。”
“哈——”星瀾突然酒勁起來,不知哪來的力氣,往一旁栽了下去,連帶著蕭景言,一同摔在她那張柔軟的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