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特倫戰士不同,這個特倫老戰士並沒有穿厚重的鎧甲,隻簡單護住了前胸後背,他的膚色更深,裸露的手臂上滿是舊疤新傷,綁著一根深色的係帶,看樣子應該是個領袖。
老戰士走出來的時候,其他人都自動為他讓出一條路。
“哇,他不是要砍盧皇吧?”冷將軍緊張的看著那人手中的大斧頭。
這斧頭,拿來砍熊都行。
“閉嘴,你能不能說點好的。”華將軍罵他。
這個特倫老戰士走到蕭景言麵前,用他們自己的語言對他說了幾句話。
這時候的蕭景言已經戰得精疲力竭,幾乎要依靠自己插在地上的長劍才能站立。
星瀾他們都以為他聽不懂,會要對方找翻譯來的,沒想到他居然直接張口,也說了幾句對方的語言!
兩邊就這麼說起來了。
他什麼時候學會的?
“快快!找個會翻譯的來!”星瀾忙吩咐身後的將士,她知道蕭景言聰明,過目不忘,極擅算術,卻也沒想到他不知不覺連外邦人的語言都學會了。
前些天和阿佛爾皇帝斐嘉談判的時候,他都一點沒表露出來。
星瀾知他聰明,尚且吃驚,更不提其他人了。
會翻譯的人還沒來,都忍不住議論紛紛。
“這盧皇……一個人殺裏邊去,還會他們的語言,不會是要投敵吧?”冷將軍摳著腦袋,聯想到了齊國那幫子人。
“投你個屁的敵。”華將軍聽了氣得要打人,“誰都可能投敵,盧皇最不可能。”
“對哦,他被打的最慘,不可能投敵的。”冷將軍自己也反應過來。
但眼見著兩邊不停地對話,大夥兒都著急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會翻譯的人終於被推到最前頭來,站到星瀾和眾將身邊,還是之前跟著星瀾夜訪皇城的那名盧國小將。
他聽一句,就幫著翻譯一句。
這時候正好是那特倫老戰士在說話。
“……你走吧,你擊敗過我們特倫最強的戰士,我們當中也沒人能戰勝你了。”他道,“按照傳統,我們不能為難決鬥中的勝者。”
這一句話出來,就叫眾人狠狠吃了一驚。
這是什麼套路,一言不合就放人?
蕭景言卻是沒有動彈,用磕磕巴巴的外邦話反問他:“那麼,你呢?為什麼,留下來,替他送死?”
其他人還在震愕當中,星瀾卻突然有些明白過來。
她記得蕭景言跟她提及過,當時盧國皇城被破,他被俘虜以後,阿佛爾人和莫爾萊人是準備立刻絞死他的——現在想來應該也是斐嘉的主意——但是特倫國的人堅持要留下他的命,和最強的戰士決鬥。
如果決鬥勝利,就可以放他離開。
這是特倫國的傳統,他們奉信力量,實力至上,用拳頭說話,也會尊敬強大的對手。
斐嘉估計沒有料到蕭景言有和特倫最強戰士一戰的能力,更沒有料到星瀾會殺進來相救,才會答應這個提議。
從這個角度來講,蕭景言也算是承了特倫人一份恩。
所以他今天要衝進去一問究竟?也怪不得之前在這幾國的資訊上,他對其他人有所保留,應該也是想自己先解清謎題。
“回答我,特倫皇帝。”蕭景言又道,“為什麼,要你的子民,為斐嘉那種人,送死?”
眾人驚訝的嘴裏幾乎能塞進雞蛋了。
什麼?這個其貌不揚的特倫老戰士是特倫的皇帝?
他從頭到腳,看衣著、外貌都不像是個皇帝該有的樣子。就算不像斐嘉一樣養尊處優,也不至於跟天天風吹日曬似的滄桑吧。
星瀾突然覺得,特倫、莫爾萊和阿佛爾這三國的關係比她預料中還要複雜。
蕭景言問特倫老皇帝為什麼要讓子民留下來送死,這個問題的答案星瀾也想知道,因為雖然他們實力強勁,還打了一場勝仗,但這裏是華夏的地盤,華夏人就算是磨,也能把他們全部磨死,不可能有第二個結局。
就算是要拖延時間,憑什麼就是特倫人留下來,阿佛爾人和莫爾萊人走的一個不剩?
這個問題非常尖銳,而且是當著所有特倫戰士問的,但沒有一個特倫戰士麵露對老皇帝的不滿,隻都安靜的站在一旁。
似乎對於他們來說,服從命令就是天職,哪怕是為了別人送死。
特倫老皇帝良久才道:“這與你無關。”
蕭景言搖頭:“或許是與我無關,可你,有義務,保護你的子民。”
他頓了頓:“這也是你做皇帝的義務。”
特倫老皇帝無力的嘆了口氣:“跟我比起來,你確實是個好皇帝,那日我們攻下你的皇城,看到你為了掩護子民撤退,戰到最後一刻。我非常敬佩你,所以堅持要你在聖典上決鬥,即便是死,你也值得一個英勇的死法。”
“我感謝你的幫助。”蕭景言又道,“所以我現在纔在這裏,問你為什麼要替他斷後,替他送死,而不是直接拿武器對準你。”
“如果他對你有恩,你要償還,你可以拿命償還,但不該拖累你子民的性命。”
“如果你是受製於他,那就更不能聽他擺佈,甘願認輸!”
“你根本不明白!”特倫老皇帝咆哮起來,“我們特倫受製於阿佛爾太多年,那些奴隸……那些被圈養起來表演決鬥的戰士……他們有火藥,有最高階的技術,我們必須依仗他們才能活下去,我們沒有機會!”
“你現在就有機會!”蕭景言跟他對著吼起來,身子搖搖欲墜幾乎站立不穩,但他依舊堅強的倚劍站好。
“你可以和我們結盟。”他說著,突然轉向星瀾的方向,“和我們的女帝!華夏的女帝!我們可以一起擊潰那群狡詐的阿佛爾人!擊潰斐嘉!”
星瀾徹底明白了蕭景言的用意。
她輕輕抬手止住身後人的跟隨,獨自一人走到敵軍當中,來到蕭景言和特倫老皇帝的身邊。
“華夏女帝,星瀾。”她簡明扼要的自我介紹,“斐嘉找過我合作,我拒絕了。或許比起他們,你們更像會是可靠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