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整整討論了一上午,討論完了,草草吃了幾口飯,下午就帶著人到藏著賀聖朝的宮殿裏去了。
效率的讓星瀾到現在都感覺有些不真實。
她提出的想法和張先大致相同,略有偏差,意思是讓賀聖朝在朝臣麵前露個麵,說自己其實沒有死,隻是久病纏身,然後指認星瀾,也就是她自己,是當初謀害他的人,把星瀾關押起來。
再然後,向晉國提出結盟,要求晉國退兵。
晉國不可能不動心。
不過星瀾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激烈的辯駁。
因為柯濟等人為了不暴露賀聖朝的存在,可能會強烈的反對她,她甚至都想好了跟他們辯論的話語,跟他們展望華夏未來幾十年的榮光和趙國在其中受的影響。
結果……沒要她費一句口舌,他們直接就全體同意了。
甚至,還有人很高興?
“要我說,早該這麼做了,不把先皇亮出來壓一壓,他們還以為自己是幾根蔥!”這是華將軍說的。
“就是,反正之前那群亂黨都清乾淨了,憑什麼不讓先皇出來。”柯濟深以為然。
最重要的是賀聲亭自己也願意,因為賀聖朝好好的一個活人,他也不想隔三五差的就當成死人去祭拜。畢竟人還沒醒,要是祭拜多了……總是不吉利的。
“隻是要委屈嫂嫂了,要假裝被關起來。”賀聲亭還在替她考慮。
這反應倒是星瀾完全沒想到的,看他們興高采烈的,自己也被感染的放鬆了不少。
起先她想的都是賀聖朝出現,會引發趙國朝堂動蕩,卻沒想到,賀聲亭要的就是這場動蕩。
現在不少趙國老臣,仗著自己資歷老,權威大,欺負賀聲亭年幼,對他的命令陽奉陰違,甚至有的在朝堂上就駁斥賀聲亭的想法不成熟、沒有用。
雖然他們沒有反叛之心,但也是朝堂上趕不走的老蛀蟲。
若是能把賀聖朝搬出來威懾威懾他們,誰還敢這麼囂張,都得夾起尾巴做人!
所以星瀾的提議,他們很快達成共識,剩下的時間都在討論怎麼讓賀聖朝出場的更加真實、更加威風一些。
“要化妝,一定要化妝!把他的眼皮粘起來!”這是柯濟說的。
“穿鎧甲,穿鎧甲威風!最好舉一把大刀!”這是華將軍說的。
“還要找一名擅長口技的人,模仿哥哥的聲音。”賀聲亭說著就壓低聲音模仿起來,“哼,你們以為朕死了,其實朕還活著!”
星瀾:“……”
……
寢房門外,星瀾收回思緒,對其他人道:“你們先在此等候。”
說完獨自一人走了進去,柯濟、廖晴他們都守在外邊。
廖晴看著星瀾的背影,突然主動跟了進去。
柯濟連忙阻攔,卻沒來得及。
廖晴進去後看到星瀾站在賀聖朝的床前,直接大膽的說:“夫人和先皇說說話吧!”
“什麼?”星瀾驚訝回頭。
她本就是想進來單獨和賀聖朝說說話的,沒想到廖晴居然擅自跟進來了。
廖晴忙向她行了個禮,重複道:“夫人和先皇說幾句話吧,或許……先皇聽得到的。”
星瀾心下疑惑:“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廖晴生性本分,從不多言,這也是她第一次忍不住,跪下道:“當初奴才得了夫人命令,要奴才把香囊和信交給皇上,皇上知道了就帶著奴才來見先皇,要奴才把香囊放到先皇手裏……”
她說著開始有些緊張:“奴才,奴才當時不知道怎麼了,明明知道先皇沒有意識,還跟先皇說話,說這香囊是予懷夫人去寺廟特地為他求的,盼他早日醒來,還說上麵有夫人親手繡的‘朝’字。”
“奴才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他夫人的心意……結果,結果。”她睜大眼,“先皇的手就動了,他摸了摸那隻香囊。”
“他的手不是一直能動嗎?”星瀾想起之前賀聲亭的話。
“後來才能動,在那之前是什麼反應也沒有的,真的!皇上說的!皇上那天也特別吃驚!”廖晴看生怕她不相信,急得都要發誓了,“後來皇上想了好多法子想喚醒先皇,跟他說話,奏樂,甚至擊鼓,請道士作法……什麼都試過了,先皇都沒有反應,隻有,隻有提及您名字的時候,他才會有反應,心跳也會加快!”
“夫人,您多和先皇說幾句吧。”她祈求道,“或許先皇就能醒過來了。”
星瀾很驚訝。
她並不妄自菲薄,知道自己對賀聖朝來說是不一般的,和他身邊從前的鶯鶯燕燕不一樣,畢竟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個女皇帝。
但她完全沒想到,賀聖朝在如今陷入深眠的情況下,意識裡依然有她,隻有她。
她坐到他身邊,看著他一如往常安眠的臉。
“阿朝。”她輕聲喚道,“我是……星瀾,你曾經的……瀾妃,我又來看你了。你能聽到我說話,是麼?”
賀聖朝的睫毛顫了顫,也不知道是說聽見了,還是在做什麼美夢。
星瀾於是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笑了笑,絮絮叨叨的說起來:“他們跟你說了麼,我完成你交代的重任啦,幫小亭登基,輔佐他做趙皇,他現在做的很好,是個比你勤快多了的好皇帝……”
“不過後來我沒有一直留在趙宮裏,我走了,因為我也有很重要的事去做,你不會生氣吧?嗯……估計生氣了,因為你就是個小氣鬼,生氣了就是一張黑臉……”
“我奪回了我的梁國,還有,現在我是華夏五國的盟主了,是不是很威風?等你醒過來,也得聽我的……”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又回來了?”她握住賀聖朝的乾燥溫暖的大手,“因為天下馬上要大變了,阿朝。”
“醒過來吧,這個天下需要你。”
星瀾說完這些話,但賀聖朝依舊沒有醒來。
他沒有睜眼,也沒有說一個字,卻回握了一下星瀾的手,微弱而又清晰,讓她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他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