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晉國有了趙國做盟友,豈不是更有底氣,更要攻擊盧國了嗎?”流螢聽得很認真並且積極提問。
“這就是你的目光短淺之處了,流螢。”張先一臉“我就紆尊降貴給你解釋解釋”的表情,“晉國也不傻,知道引狼入室的後果,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和外邦人合作。他出兵攻打盧國,也是為了削弱我們幾國的實力,因為齊國自顧不暇,而趙、梁、盧三國結盟,對付他一個人,他沒有退路。現在我們讓趙國假意與他結盟,他就有了穩住腳跟的底氣,不會攻盧,會趁其他各國抵禦外邦的時候自己休養生息。”
“原來是這樣。”流螢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又轉頭去看星瀾,看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在聽講,卻發現星瀾的托著臉,早已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星瀾明白張先的意思,但如果把賀聖朝拉出來,會相繼牽扯出很多很多問題。
例如,怎麼讓賀聖朝重新出山,把他拉出來嗎?他的長眠不醒又如何跟趙國朝臣解釋?
難道隻靠一封書信,告訴段玉澤賀聖朝還活著,還願意和他合作?
哪個國家沒在別的幾國安插幾個眼線啊,這種事情一打探就會穿幫。
退一萬步講,就算晉國願意相信,願意結盟,趙國願意攤這麻煩事嗎?
這本來就是幫盧國的忙,要把先皇還在世這麼機密的是捅出來,值得嗎?
“嫂嫂!昨晚休息的可好?”
正當星瀾還在思考的時候,賀聲亭蹦蹦跳跳的從門外進來。
他身上穿著金燦燦的龍袍,胸口五爪龍的威嚴配著他幼嫩的笑臉,叫人有些啼笑皆非。
“下朝了?是不是很累?”星瀾牽過他,近了才發現孩子濃重的黑眼圈。
上朝要起多早她太知道了,昨晚他們都是快天亮才睡,估計這孩子躺下沒多久就被喊起來了。
她心疼的揉了揉賀聲亭的頭髮:“昨晚是姐姐不好,不該把你拖那麼晚,你還在長身體,以後要按時睡覺。”
“沒事兒!我身體好著!”賀聲亭大大咧咧的坐下,從懷裏掏出兩封信,遞到星瀾麵前,“梁國和盧國給你來的信,都是今天一早快馬加鞭剛到的。”
他們身在趙國,有信寄過來,先送到趙皇手上也很正常,但星瀾接過信,發現兩封信封口處都是完好無損的,可見賀聲亭沒有拆開看。
比張先強多了……星瀾心想,什麼信傳到張先手上,就沒有他不搶先看的時候。有時就連蕭景言在信上寫的騷話都被他看去,把星瀾氣的半死。
她順手先拆開第一封,是蕭景言寫的。
信的內容很短,大概告訴她,外邦那群人也盯上了盧國,最近蠢蠢欲動,晉國也趁勢往邊境運兵,然後問她梁國怎麼樣,需不需要幫助雲雲。
這封信通篇口氣輕鬆,彷彿在說鄰裏間的幾樁小事,沒有說仗打得艱難不艱難,更沒有半分向她求援的意思。
星瀾又拆開了第二封信,是玉京秋寫的。這封信很長,詳詳細細的寫了探子打探到的各地戰況,包括齊國和盧國兩處戰場,敵軍幾何,我軍幾何,戰況如何,傷亡多少,都有記載。
如果說星瀾看第一封信時還有些將信將疑,看這一封,心已經沉落穀底。
她有些生氣的把信紙捏出了褶皺。
這個蕭景言,明明已經被裏外夾擊的應接不暇了,還在這給她裝輕鬆,難不成等國滅了才說實話不成!
“嫂嫂怎麼了?”賀聲亭看她臉色不好,擔心的問。
“你們看吧。”星瀾把玉京秋的信遞給賀聲亭和張先,自己則氣的把蕭景言的信撕了個粉碎。
張先皺起眉頭:“外邦的戰船數量比我料想中還多,而且這還是初步,後期隻會更多。”
他看向信的末尾:“玉京秋問你現在要不要調兵去援助盧國。”
“幫。”星瀾不假思索的回答,“還要分兵幫齊國,如果不幫,我們梁國遲早也是唇亡齒寒。廖晴,取紙筆來,我要寫回信。”
廖晴連忙去準備。
“不要分出去太多。”張先警告道,“梁國空虛隻會讓華夏陷入更大的危險。”
“我知道。”星瀾接過紙筆,“玉京秋會把握這個度的,我相信他。”
可她寫字的手都在抖,她很生氣,不僅氣蕭景言,大難當頭還強撐著,更是氣段玉澤。
這個吃裏爬外,賣國求榮的狗賊!
雖然之前一直和張先推測段玉澤會這麼下作,但那都還是推測,不像現在白紙黑字寫在紙上的證明。
隻要是推測,哪怕再大的可能性,她都抱有那麼一絲幻想他不會這麼做。
因為這個狗賊是她的親爹!
賀聲亭連忙握住她執筆的手:“嫂嫂,嫂嫂你別急,我來替你寫。”
“我不急。”星瀾穩住心神,深吸了幾口氣,隨即快速寫完回信,派人加急送回去。
“聲亭。”她轉而扶住賀聲亭瘦小的肩膀,“現在你把柯濟他們叫過來,姐姐要跟你們商量一件事。這件事……”
她頓了頓:“你不要因為是我提出的,就一口答應,要多考慮你們趙國的實際,判斷這件事能不能答應,然後再做回答,好嗎?”
賀聲亭愣了愣,應了下來,隨即派身邊宮人去召集柯濟等人。
星瀾起身,碰上張先不滿的目光,不想理會,乾脆別了過去。
她知道,他是想讓她想千方設百計的說服賀聲亭答應,而不是讓她把選擇的權力交到賀聲亭手上。
但她不願意那麼做,不想利用賀聲亭對她的感情和並不成熟的思維達到自己的目的,她隻想做一場公平的交易。
這是她一貫的堅持,可能在張先這類亦正亦邪的做派人士麵前是固執,但這也是她自己標榜和她生理上親爹段玉澤的不同之處。
很快,柯濟、華將軍、白商等人都到了,星瀾把玉京秋的信遞給他們傳看,然後接著昨天沒有解決的事情,說出了她新的想法。
“……計劃就是這樣,讓他醒過來。”她最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