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傻。”星瀾沒好氣道。
各國的情況,她自然比張先更清楚。五國雖然結盟,但真的要到出力的時候,不想出力的能找出十八般藉口,什麼自己國家鬧了飢荒,什麼國庫虧空,養不起兵,一套一套的。
蕭景言還算有權威,賀聲亭即便想幫她,也肯定說不動底下的朝臣。
但若這次大家都不動,她擔心會危及到華夏根本。
如果齊國真的被攻佔,不,哪怕隻有齊國都城被攻佔,他們都可以以齊國為根據蓄力待發,最終將華夏分崩離析。
“那你準備怎麼辦?”張先問。
“我知道你的意思。”星瀾道,“我會親自出馬的。”
她讓玉京秋攝政,自己勤加練武,也正是為這一天做準備。
要是繼續呆在梁國,即便喊破了嗓子也不會讓事情有任何好轉,她必須得親自出去,纔有機會能為華夏化解這一危及,也才對得起這盟主的位置。
哪怕這盟主之位當初並非她本願,在其位,謀其政。
“我去跟攝政王商量此事。”她起身,“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梁國就交給他。”
“記得跟蕭景言說要他提防晉國。”張先突然道,“如果我是段玉澤,我想不到不和外邦合作的理由。”
“哪怕是通敵叛國?”星瀾挑眉。她知道張先是在提醒她。
“如果連命都沒有了,旁的那些道義還有什麼意義?”張先道,“段玉澤可不是把仁義道義放在心上的人。”
星瀾點點頭:“我知道了。”
其實這一點也不難想通,如果沒有齊國這檔子事,星瀾奪回皇位後,找到合適的時機,一定會聯合蕭景言、賀聲亭對付晉國,晉國想先下手為強也不意外。
不過要真沒齊國這檔子事,也就沒有五國會談,星瀾奪回皇位也沒有這麼順利,也算是因果迴圈了。
……
找玉京秋商量此事並不複雜,因為玉京秋比她更早想到這一層,不然他也不會主動提出回來幫她。
不過最初的時候他隻說回來做戶部尚書,是星瀾反覆勸說,請他做了攝政王。
“好,你安心去。”得知星瀾的來意後,玉京秋二話不說應下來,“我會替你照顧好梁國的,沿海各處我也已經加派了兵力,不會給敵軍偷襲的機會。你若要調配兵力,就傳訊回來。”
“那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京秋哥哥。”星瀾感激的看著他,“我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如果現在梁國沒有玉京秋主持大局,為她守好後方,她絕對不敢貿然離開。
不過她也很清楚,玉京秋跟她一樣,也是個心懷天下的人。當初對抗尚嚴華也好,後來建立四方館也好,除了為她,也是為了天下黎民。
也正是因為他們二人有一樣的胸懷和抱負,才會幾度分分合合,也能重新站在一起。
“分內之事。”玉京秋道,“此處出行,把流螢也帶著吧。”
星瀾愣了愣:“什麼?”
玉京秋笑了笑:“出去了不比在京城,到處都是危險,想暗害你的人也不在少數,流螢跟著你保護,我放心。”
星瀾一時沒做聲。
眼前這幅場景,這些對話,彷彿讓她回到好久好久以前,那會兒她受皇後尚嚴華的威脅,還是貴妃的玉京秋就把流螢送到她麵前,說這是他安排來保護她的暗衛。
流螢的身手無出其右不假,可……京秋哥哥明明有些在意流螢暗衛變後妃這件事的。
這次後妃當中,獨獨讓流螢跟她出去,他不會介意嗎?
星瀾心咚咚跳,最終道:“流螢現在是後妃,跟出去多少不合適,我帶十七去吧。”
她原本也是這麼準備的。
一來她不想讓玉京秋剛回來不久就不高興,二來流螢一生顛沛,她也捨不得他再出去賣命。
十七自打回來後就被她丟進了侍衛營,跟著其他侍衛一起巡邏值守,也是給他找點事做,賺點俸祿,免得又不知道野出什麼問題來。不過這孩子話多,事也多,人嫌狗厭的,其他侍衛都不想跟他搭班。
星瀾想左右比十七身手好的也沒多少,帶著他也一樣。
“哦?”玉京秋玩味的看著她,“十七是誰,是新人?”
星瀾哪裏聽不出他話裡的揶揄,無奈道:“十七也是暗衛,不過人家才十四歲出頭,你別誤會了。”
“十四歲再怎麼天資聰穎也不可能打得過流螢吧?而且不一定有他忠誠。”玉京秋笑著道,“流螢當初可是我玉家百裡挑一、精心培養的暗衛,才選了送給你的。”
星瀾徹底沒話說了。她有些不可置信,京秋哥哥真的把這些都放下了嗎?還是說他泰然自若說這些話的時候,其實心裏還是不舒服的?
然而玉京秋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茲事體大,你的安危最重要,不要為了旁的什麼情緒影響你的決定。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我更難以接受。”
“京秋哥哥……”
“聽話。”他吻了吻她的發,“覺得虧欠我的話,離開以前就都宿在我這裏吧。”
……
很快,星瀾要離開京城,作為五國盟主出去協調戰事的訊息傳遍了各宮,大家都很擔憂不捨。
段泓趕著去京郊的大寺廟給她求了平安福回來,據說跪在那拜了好久,虔誠的不行。
蘇幕遮也連夜給她寫了數十張對此事的見解和建議,以及末尾幾句囑託的話,最後別彆扭扭的給了她。
張先依舊一毛不拔,隻是很難得的口頭鼓勵了她幾句。
就連星海也單獨來見了她一次,除了叫她放心母親的病情,也跟張先一樣,提醒她提防晉國的段玉澤。
他們都是和段玉澤打過交道的人,知道段玉澤可以沒下限到什麼程度。
所有人都來見了星瀾,隻有流螢除外。
他得知要跟著星瀾一起出去,而且後妃當中隻有他一人隨行的時候,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的喜悅,而是陷入了一陣陣的迷茫和悔過。
並不是因為不願為她出生入死,而是覺得他又一次公然背叛了他的舊主,玉京秋。